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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笑默持著手機，摸著下巴，“唔，是該回去，也沒別的地方了。”

看看身后的會場，沈笑默笑了笑，目光中帶著狂野和欣喜。

他語氣愉悅了幾分，“你現在在哪呢？”

“你這次會場的門口。”

沈笑默帶笑的聲音傳過來，“等著吧，我來接你回家。”

不一會兒，他就和沈笑默匯合。沈笑默開著車，一邊手臂輕輕搭在車窗上，一只手穩定地掌著方向盤，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小禮服西裝，顯得身姿挺拔，手臂修長。

看著前方景物輕輕笑時，是少年柔和的臉龐。

但當他轉過頭來看著愁眉苦臉的顧源時，笑容咧開了些，高傲得像只狐貍一般瞇著眼睛斜睨他，柔和少年形象瞬間破碎。

“我說你也不用擔心你哥，想來他也不會出事的，等我把你送回去我就去找他，弄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別人還以為我拐賣兒童呢。”

顧源這時候卻沒心思同他玩笑，既然知道有危險，就不能放松一絲警惕。

也許，是因為當年只有哥弟相伴，家中無大人，兄弟年幼常常受人欺負。為了弟弟的安危，對危險總是擔驚受怕，退而遠之。這一切，都是因為父母的拋棄。

他仍然記得那一天，當年他好像也才七歲的模樣，家中日子也還湊合，在c市有家小公司，住著很漂亮的房子。

當天，晚飯早已吃過，已經臨近深夜，父親還是沒有回來，因為母親不喜管束他，顧源在臥室里復習功課，聽到母親不聽地打電話給父親。

一直的呼叫，可那邊也一直是冰冷的女聲，重復著那一句，“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母親和大哥倆人急得在客廳團團轉，不見父親的蹤影，生怕是出了什么事。

左等右等等不著，母親放心不下，便到父親的公司去找，囑咐顧臨一定要好好在家帶著，照顧兩個弟弟。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

顧源心里也一直覺得不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兩歲的顧彥諾早已睡熟，他干脆起身敲響了顧臨的房門。

大哥開了門，屋內點著一盞臺燈，想來也是沒有睡的。顧源抱著被子，走進了屋里坐上床，顧臨給他蓋上被子。

顧源抓著大哥的袖子，臉上堆滿了焦急之態，有些猶豫地問道。

“大哥，爸爸不會出事了吧？”

顧臨拂開他的手，難得的拍拍顧源的大腦瓜，輕輕答到。

“不會的。”

====

直到第二天早上，母親面無表情的回來。

顧源早已在顧臨房間里睡著，母親沒有吵醒他，只是輕輕推醒了顧臨。

顧臨睜開眼，眼中一片紅血絲，想來肯定一夜未眠，母親怔了怔，隨即用盡量輕快的語氣喚了他一聲。

“臨臨……”

話還未完聲音已哽咽地不行，兩行淚，泉涌般溢出。

他被吵醒了，有些驚訝地看著母親流下淚，卻硬生生捂住嘴，不讓聲音吵醒他。

顧臨緊張地看著她，媽媽摸摸他的頭，輕聲說。

“爸爸沒有事，是公司……不過，你別擔心，沒事兒。去收拾東西吧，我們回老家去住。”

顧源聽到父親沒事也放下了心。

一聲奶聲奶氣的語氣，有些疑惑的問。

“媽媽，我們為什么要回老家去住？”

抬起頭來，才發現顧彥諾已經醒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母親抬眼看看這寬大而溫馨的家，輕輕地說。

“公司出了點問題……需要你爸爸周轉，銀行賬戶被凍結，職員們圍擁，對手們打壓，呵……這房子，你爸爸準備，把它賣了……你們都別擔心，我們先回老家。一切都會沒事兒的。”

母親看著她的三個兒子，又重復一遍。“會沒事的。”

語氣輕輕，似自我安慰。

可是那天之后，他沒有回去過所謂的老家，房子也沒有被賣給別人，母親說有事要出去時，他就站在門口送別，囑咐她一路小心。

卻沒想到，他一送出去，母親就再也沒有回來……

碩大的家，從此只有他們兄弟三人。

再到后來，四年后，大哥也悄然離開了他們。

他當時到底是以什么樣的決心支撐過來的？信念？還是責任？

顧源深吸一口氣，當年有些辛酸他不愿回想，也覺得沒有必要回想。

顧源看向窗外的眼神，也慢慢沉寂下來，濃郁的哀色被掩埋起，換上溫和。

也罷，顧彥諾第一次沒有他在身邊，不知道會鬧出什么花樣。

窗外是灼熱的日光，風中馳騁只覺得燥熱，可也溫暖不起他眸中深處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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