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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王也是微微一笑,對他的自我評價并不反駁。
“確實,我張野不是什么好人。但這世上向來沒有絕對的好與壞,說白了,都是利益與立場的分割。大家各司其職,各謀其事。我遲遲不動手,只是因為我敬重你的為人。禁地三魔首,你是唯一不該死的那個,舍念貪毒,鬼荼羅詭詐,獨獨是心懷愧疚負罪四千年茍活的你,我不忍心殺?!?
“你錯了。”
獅王看著他,穿過盔甲的目光中居然有了一絲松動。這分松動稍縱即逝,很快,便換成了另一般的堅決,他說“禁地三魔首,我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
張野搖搖頭,伸手,林九在一旁遞上了一枚酒壇。
祭壇貢酒,四千年前的陽墟真味。
他自顧自地摳出一塊酒膏,放入新壇,再注滿清水。
“你們動手吧?!?
跑堂小哥和林九點點頭,在馬向南顧問不屑的眼神中奔向了遠處的獅王帝魁。
是日,惠風(fēng)和暢,天朗氣清。
陽墟大將死于城門之下,戰(zhàn)至劍斷甲崩,終是面容安詳。
張野站在一旁,如同祭酒,將手中混雜著陽墟酒膏的清水灑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之上。
敬歷史,敬蒼天,敬來世,敬今生。
四千年的罪業(yè)太沉重了。
真正的獅王,早死于一個月前的六道禁陣三千極樂,死于那些索命的惡鬼,死于那些記憶中模糊崩壞的臉。
……
馬向南顧問感慨唏噓,他看著手中沾血的短刀,迷離的眼神飄忽不定。
“傳說中的獅王帝魁,名不虛傳?!?
連身甲加重劍的小甲全力招架,配合滅法境林九的術(shù)法壓制,場外的張野輔以幻陣誘敵,最后由他繞后,靠毒刀扎進對方的后腦脊椎。
此人之悍勇,青史留名。
然而英雄逃不過末路,敗將免不了國亡。
陽墟亡了。這世間哪還有你的容身之土?
張野輕聲苦笑,“哪來的什么獅王帝魁,我們聯(lián)手殺的,只不過是一具罪業(yè)纏身、一心求死的空殼?!?
“你之前的那些話是為了試探他的戰(zhàn)意?”
馬向南顧問一驚,看張野的神色中又帶上了幾分忌憚。
“你們一個個的有必要把我想的那么齷齪不堪?”
張野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中,有真怒,有厭惡,也有殺心。
“不是齷齪不堪,而是心思縝密。”
馬向南顧問笑了笑,把原來那句話換了個好聽點的說辭。
“意思沒變,不過您愛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張野呵呵一笑,心里有鬼的人,你解釋再多他也只會認為是鬼怪作祟,“我確實于心不忍,因為我感覺到,他今天出現(xiàn)在這里,真的只是一心求死而已?!?
“無所謂了,他求不求死與我何干?我只知道我們已經(jīng)完成了任務(wù)。”
馬向南顧問似乎對他這種“惺惺作態(tài)”的嘴臉十分不待見,因而只是低著頭,自顧自地擦干了刀上血跡?!安恢篱_明組長那邊進行得如何?!?
“馬顧問。”
張野瞇著眼睛,突然一本正經(jīng)地看向了他。
“嗯?”
馬向南抬頭,被他的語氣嚇得一激靈。
“問你個問題?!?
張野說道。
“你說?!瘪R向南一臉狐疑。
“您跟馬堅警官的感情如何?”
出人意料,張野居然選在這個時候問出了這個話題。
“挺好……你什么意思?”
馬向南抬起頭,看不透這個人心里在想什么。
“對于他的殉職,您沒什么好說的嘛?”
“他殉職是因為你吧?你現(xiàn)在跟我提這個?!”
馬向南嘴角一勾,倒像是因為張野提到了馬堅,所以說話中都多了幾分底氣。
“隨便問問而已?!?
張野搖了搖頭,目光中是一種可怕的沉靜。
一旁的跑堂小哥忍不住笑了,“他真的是您親兒子嗎?”
他這話很傷人,潛臺詞是是你親兒子你還對他的死無動于衷,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很遺憾,不是?!?
馬向南顧問搖了搖頭,看著這三個人,目光也漸漸可怕了起來?!榜R堅是我十多年前收養(yǎng)的養(yǎng)子。我在孤兒院中發(fā)現(xiàn)了他,見他有天賦,就帶他回來,傳他陰陽學(xué)派的知識。我明白你們的意思——這個答案你們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
跑堂小哥點點頭,“您兒子的事我也聽說了,所以現(xiàn)在他既然不是您的親兒子,張野也可以不用對你抱有愧疚了是吧?”
他盯著馬向南,手握著那柄六合重劍。
“愧疚?這個問題我想你該問張野本人,而不是我?!?
馬向南冷冷一笑,“張野,你也該管好你的朋友,你懂我的意思嗎?”
“懂?!?
張野看著他,仍舊以那副沉靜的目光點了點頭?!靶〖?,馬堅是馬堅,馬顧問是馬顧問。分清楚這兩個人,做好自己的本分。”
馬顧問冷冷一笑,不予置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