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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說了時間地點隨意，就看你這邊什么時候能賞光。”林九笑了笑，“你要是沒問題咱就明晚讓他請客，吃完飯正好去陰陽集市領(lǐng)賞金。”

“明晚領(lǐng)賞金，后晚讓他請客。”心里一陣盤算，張野壞笑道，“都說了要宰他了，我能隨隨便便吃完了事？我跟你說就沖他這奸商的性格，這頓不吃到月上中天也別想完。

“一線酒店，讓他只管幫我挑大的來。菜品方面什么貴點什么，最好多來點補血的玩意兒，什么銀耳紅棗啊、人參首烏啊，多多益善，來者不拒。至于酒水，”說到這里他一陣意味深長的笑容，“老哥你明天就敞開了肚子吧。”

“好想法。”隱晦地笑了一聲，會意的老酒鬼一陣雙目放光。

翌日，多云。

夏末的雨期相比天氣預報中推遲了幾天，但潮濕悶熱的地表卻還是奏響了這段煩悶時光的序曲。

望著漸漸西沉的暮色，公寓中的張野林九兩人踩著夕陽的影子走出了大樓。

道路的盡頭是巨大的日輪，日輪之后是四野緩慢樹立的高樹紅燈。

在夜色下漸漸濃郁的白色迷霧中，頭頂?shù)拇蠹t燈籠飄搖不止，血色的布縷朝著同一個方向水袖般飛舞，而風聲的盡頭，是燈火通明的異度城市。

“第二次走這種夜路了，現(xiàn)在還怕不？”

望著迷霧中神色淡然的張野，身旁持黑色甲片引路的林九一陣調(diào)侃。

二度入境，時事變遷。

這種同樣的人再走同樣的路時隔久遠以后尤為令人唏噓，兩相對比之下，那個初入陰陽界喊天喊地喊爹娘的傻小子已經(jīng)羽翼漸豐。

“還行，怕是肯定說不上了，跟第一次相比，這次是濃濃的興趣。”張野摸著鼻子笑了笑，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所以也樂得應(yīng)承。

“興趣？”林九咬著瓶口，“怎么說？”

“這黃泉路口中經(jīng)年不散的迷霧。”張野環(huán)視周圍，“我很感興趣這東西的來頭。”

“這東西的來頭比你我都大。”老酒鬼笑了笑。

“用科學的角度說這是宇宙間的折射能量在地球自身元力場中的具象化體現(xiàn)，看上去是白茫茫灰蒙蒙的‘霧氣’，實則非水非汽非物質(zhì)，而是純粹的能量體現(xiàn)。”

“是能量，能被吸收么？”張野問。

“不能，因為非屬同源。”林九微笑，“我說了這些外在能量來自宇宙，是各種星體間不斷向外輻射而出的能量序列，途經(jīng)地球后受引力作用無法離開的產(chǎn)物。換句話來說就跟汽車尾氣是一個道理，本身就是不兼容于這個環(huán)境的物質(zhì)，你自然也沒有這個吸收的本事。”

“蠻有趣的。”張野點了點頭，“尤其是聽著一個妖怪跟我講科學，這種體驗，當真是世上罕有。”

“我只是為了方便你理解罷了。”老酒鬼笑笑，“用玄學的角度也好解釋啊，一句‘混沌’，直接概括了一切。但我這樣說你明白么？不明白還是不明白。所以科學這東西是把復雜的東西簡單化，而玄學往往是把簡單的東西復雜化。”

“‘混沌’？太古之初盤古開天的那個‘混沌’么？”張野想了想，說道。

“是這意思，”林九點頭，“不過關(guān)于古典神話中的盤古開天，你換個角度理解也許更好。太古之初的地球環(huán)境并不適合物種繁衍，大量盤踞的混沌之物幾乎占據(jù)了所有地表空間。而洪荒中名為‘盤古氏’的大妖以自身奪天地造化之功強行改變了地表法則，修改引力常數(shù)值的同時，使得大部分的折射能量不受牽引回到宇宙——也就是古人眼中的‘天外天’，因而‘開天辟地’，成就了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

“為什么這盤古一定是大妖而不是偉人？”張野笑了兩聲，問。

“很簡單，因為妖族的強盛期早于人類文明之前。別問我為什么，因為我也不知道原因但就是知道這個真理。無論是盤古還是女娃，這些赫赫有名的上古大神無一例外都是妖族出身。想想看你有沒有見過鱗身蛇尾的人，再想想看你有沒有見過鱗身蛇尾的妖，這個答案應(yīng)該一目了然。”

老酒鬼微笑著回答，語氣的強硬，頗有私塾先生“我說對就是對”的風范。

“行行行你說是就是。”張野一陣敷衍的冷笑，無心與之爭辯。

他在思考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周圍這肉眼不可透視、雙手無法觸摸、元力不能同化、凡體無法吸收的“混沌”霧氣，是否有融入陣旗、作為材料布置幻陣的可能。

為陣者，自成方圓，模擬萬物。

以混沌為材，理論上，應(yīng)該是能再現(xiàn)太古之初天地未開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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