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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我謝謝老哥不殺之恩啊。”后者寒暄了兩句，臉上的無語也是不遑多讓。

兩個剛剛過招的老鄰居大眼瞪小眼，好一陣細(xì)瞧以后才打開了尷尬局面的話匣子。

“我說你們這大晚上不開燈這是要干啥？”

先發(fā)話的人是林九，大意還是在責(zé)備對方的冒失。

“廢話！一股那么強(qiáng)大的妖氣從樓上而來，敵我不明的情況下我暗室里舉著手電，這是等著被人當(dāng)成活靶子打么？”

張野白了他一眼，大意是在怪人家站著說話不腰疼。

“行我不跟你扯那些有的沒的。”林九擺了擺手，反身取回了門外的半瓶酒后，臉上的表情開始一陣凝重。

“說說看，”他抬起了頭，“你這樣子是怎么弄的？”

手電光下面色發(fā)青的張野淡淡苦笑，像是終于到了這一刻，所有的真相和盤托出。

身后彌漫的滾滾尸氣，以及脖頸處向心房蔓延的幾道血痕。

他的這幅樣子在最初同樣嚇了同為隊友的長發(fā)妞一跳，如今林九問起來，只能說意料之中。

“自己看。”

他微笑，把手電筒的燈光移到了墻角裂縫。

鮮血浸染的地面上，靜臥著一枚胸腹被剖開的死胎。

因為早已身死，血液凝固，所以本該血肉模糊的一幕雖然殘忍，倒也不見多惡心。

望著面前之物，叼著酒瓶的老酒鬼一陣瞇眼咂舌。除了臉上表情的深深玩味以外，更多的也是在思考前因后果來龍去脈。

“兵家養(yǎng)尸之地？”

斟酌了半天，他抬眼沖張野問道。

后者點了點頭，說，“你猜對了”。

“誰也沒想到，偌大一座龍騰大樓，真正的養(yǎng)尸之所居然會被安排在二樓的空調(diào)管道當(dāng)中。公司上下，近一個月的時間，所呼吸的空氣都從這死嬰身上過濾了一遍。

“至于為什么要這么安排，也許是隱秘，也許是幕后黑手的惡趣味，反正我是沒想通。但千算萬算，百密一疏。這管道的秘密終于還是被我發(fā)現(xiàn)，又因為機(jī)緣巧合，讓空調(diào)下方的暗室被火星咒符摧毀。”

“所以你變成這樣，是吃了這尸胎心腹中的尸丹是么？”看了他一眼，林九的眼中滿是戲謔。

養(yǎng)尸之法，其實說到底還是用極陰邪術(shù)煉尸為妖。

而尸中精粹，也就是尸心一枚妖丹。

凡人食之，患妖毒，身體潰爛，極小概率的人存在抗性體質(zhì)，能從中補(bǔ)益，但仍會體染尸毒。

“我別無選擇。”良久的沉默后，是張野的苦笑。

“最初的想法是毀掉這尸胎，以逼得那幕后黑手現(xiàn)身。屆時大不了以小鬼為人質(zhì)，靠話術(shù)等待拖延。但直到這妮子下刀為止，幕后之人都未曾現(xiàn)身。”頓了頓，他看了看身旁同樣苦笑的長發(fā)妞。

“尸胎的胸腹中發(fā)現(xiàn)丹藥，即便對這方面不了解，我也能隱約猜到這玩意兒的功效類似于妖族內(nèi)丹。再加上當(dāng)時的我陷于殺陣命懸一線，為了活命，我只能選擇一賭。”

“你選的沒錯。”叼著酒瓶一陣搖頭，聽完敘述的老酒鬼聳了聳肩。他仍在自責(zé)，臉上沒有表示，略帶哽咽的回話卻是暴露了這一刻一個醉鬼的內(nèi)心。

“說到底你還是運氣好。”嘻嘻哈哈一陣調(diào)笑，林九的想法，大約還是用這種說話方式掩蓋情緒。

“服尸丹的人，十個人里頭有九個喪命，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并從中獲益。不過看你現(xiàn)在這樣怕是也不必?fù)?dān)心。雖然多少染上了尸毒，好在身邊還有點后臺。”說完，他瞥了一眼一旁的楊瀟，“是吧楊小姐？要我說我這位小兄弟犧牲也不算小，你們龍虎山門總不至于過河拆橋不是？”

“這個不會的。”忽然被叫到的楊瀟先是一陣驚愕，隨后匆忙擺手，“張野身上的尸毒，我代表龍虎山門表示絕不會袖手旁觀。從大樓出去以后我就會把這件事告訴幾個前輩長老，無論多少困難，一直到解決麻煩為止。”

“用不著那么悲觀，”張野笑了笑，“我覺得這樣也沒什么不好。不僅命保住了，而且因禍得福，平添了一身修為。”說著，他自丹田處運起一口真元，大意是讓林九查看。

“御邪境，較之前的靈司境進(jìn)階一層。沒這點元力保證，我也這個破陣的本事。”他笑笑，“話說回來這六合影殺陣的確是霸道，常理而言的四相陣法，根本無以抗衡。要不是剛巧趕上今天進(jìn)階，跟你會師也未必會有那么順利。”

“所以你先前用來對付我的是什么？從頭到尾，我可是沒見你用過類似風(fēng)格的陣術(shù)。”想到了什么，林九突然問。

“我做了個小嘗試。”張野聳了聳肩，“把四相陣法逆轉(zhuǎn)，創(chuàng)造出的主殺伐的‘逆四相陣’。與原有陣法原理相同，但運行方式相悖，前者力量來自于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神位，而后者的力量來自于饕餮梼杌混沌窮奇，也就是尋常意義上的‘混天四獸’。”

他言盡于此，但潛臺詞卻瞞不過林九的耳朵。

‘混天逆四相陣’，簡而言之其實是背常理而行之的的左道旁門。

“好自為之。”拍了拍他的肩頭，老酒鬼的眼神中一陣說不出來的復(fù)雜。

“明白。”張野點了點頭，雖然看上去是得大于失，但個中辛酸，非當(dāng)事人無法體會。

夸張的笑了兩聲，林九舉起手中酒瓶一陣猛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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