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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眼找了幾個朋友來飯店吃飯,順便讓這群小子留點神,以后飯店出事的時候都跑來幫忙。
本來是一片好心,但是結果卻相反。剛剛解決掉大偉,周圍飯店多少都對健國哥側目,沒人敢在浪頭上打滾。這種空閑的時候養一群打手并不合適,而且他們的手腳不干凈,總在柜臺拿煙拿酒,甚至偷錢。健國哥出面請吃飯,回頭把他們都送出了門外,第二天便讓我再出事就去找東子那些人過來幫忙。
我們這種小混混根本沒有固定的經濟收入,游手好閑幫別人打架出頭似乎只是一種習慣,而不是愛好,所以大多數時候還得靠著家里的父母。健國哥讓我帶人過來就是為了少掏錢,并且這是天經地義。我拿著他的錢,當然得替他辦事,至于我的兄弟怎么安排,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從這方面說,我也覺得自己有點對不住東子這群兄弟。義氣不是強加給朋友的,自己的事情為什么要別人拼命?從掛著山屁哥的名號聚了這幾個朋友以后,我還沒有給他們任何好處。與健國哥走的越近,我發現越多事情不可以由著自己的性子。有個后臺固然好,但更多的無法選擇。
牛眼有個朋友叫小磊,屬于那種自來熟的人。我只跟他喝過一頓酒,至少被他叫出去鬧過三四次事。我面子薄,拉不下臉拒絕,畢竟我是替健國哥賣力,而不是他。我跟牛眼提過一次,牛眼很為難。小磊跟他的關系也不近,以前打架時混在一伙,就這么有了交情。這次牛眼拉人恰好碰上他,只是隨口提一句,沒想到跟牛皮糖一樣甩也甩不掉。
小磊出事十次有九次是因為他的女朋友,叫娜娜,是個小姐。我搞不懂她為什么做小姐,因為她這種小姐做的確實有層次。超過四十,長相難看,甚至酒氣熏天的客人她都拒絕,這種脾氣自然總惹麻煩。
小姐挑客人并不少見,不過都是高臺小姐在挑。高臺與平臺是兩種稱呼,前一種什么都陪,后一種只陪喝陪唱陪聊,當然也可以忍受毛手毛腳。如果有些客人長相實在違章,高臺小姐會借口身體的原因拒絕出臺。
可是,娜娜屬于平臺小姐,很少出高臺。一個挑揀客人的平臺小姐,我總覺得她每天工作就像在找小白臉。小磊還以此為豪,說自己的馬子情深意重,不會讓他隨便帶綠帽子。遇見這種蠢貨,我們也沒什么好說的。
指望一個做小姐的女朋友不給自己帶綠帽子,這有點像神話。
在紅燈區打架斗毆的事情并不少,但是很少鬧大。畢竟臉上還有層皮,在那種地方搞本來就不是光榮的事。老板們最擔心的就是被領出臺的小姐,價錢雖然都談好,不過還是有些人第二天醒來就少給小姐錢。不可能每次都為這種事堵上門,而且有些人在旅店開房,更不容易找到。
嫖妓不給錢,這種事去法院上告,估計人家也不會受理。所以長相太猥褻,看起來就是窮鬼的客人,老板經常拒絕他們帶小姐出門的要求。娜娜前幾天在KTV碰上了一個長相不錯的客人,估計色心又動了。雖然老板眼睛準、猜到那小子沒有幾個錢,替娜娜主動推掉了包夜的事,但是娜娜竟私自提出到外開房的要求。
一切都是自找,那小子早晨醒來死活不肯掏錢,說是娜娜主動要求的。這件事老板知道以后很生氣,娜娜也后悔自己吃了虧,在看場子的人之前又找到那小子家里要錢,結果竟然被打了。
這小子也算狠,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小磊在醫院給牛眼打了電話,還讓他找幾個朋友去干廢那個小白臉。
“自己老婆的**癢,要打先打娜娜。”牛眼跟我提的時候我立即拒絕了,這種事沒完沒了,我沒那么多精神頭。
牛眼閉著眼晃悠了一會,也覺得我說得沒錯,于是回電話找了一堆借口沒有答應小磊的要求。
本以為就這么躲過一難,沒想到小磊一會就找到飯店,兩只眼睛全是血絲,進門就戳了牛眼一拳頭,“操你媽的,我當你是哥們,自己兄弟的老婆被人玩,你就站在這不管?”
這句話不輕不重,但是恰好能把我們全噎住。混在外面,人家把自己當兄弟哥們就是情誼,不管怎么說,小磊并不是心機很重只會利用別人的家伙。大鵬屬于直腸子的人,人家叫他一聲哥就不怕槍子崩,立即走到廚房找家伙。
小磊確實發火了,瞪著牛眼的模樣就像瞪著嫖娜娜的小白臉一樣。沖他這股認真勁我也不好意思擺譜,上前拉開了兩個人答應馬上替他們找人。
修鬼帶著四個人擠在出租車上一會就趕來了,其中還有雞頭。剛下車雞頭就嚷嚷:“我操,我他媽就恨*不給錢的賤貨,今天哥們高低把他寶貝掰折。”
小磊像遇見了親人,指著雞頭問我:“阿峰,這是你哥們?真他媽夠意思!”
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一直點頭。
在娜娜來之前,雞頭和小磊湊在一起胡侃,雞頭把自己過往的事跡一頓吹,愣是讓小磊佩服的五體投地。
“抓到那小子,他有什么朋友都交給你們,我自己干他。出什么事都推到我身上,我要是賣你們天打雷劈!”見到修鬼帶著刀,小磊突然對我說。
我胳膊的傷還沒好,心里也不愿意再掛點彩,自然同意了他的想法。不過隨即我突然感覺有點不對,追問:“小磊,你到底想怎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