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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派出所轉幾個彎就到了醫院,周雷在前面領路,瘦子則在身后遠遠的吊著。“我想打個電話,找幾個人接我回去?!倍稍谂赃呉恢贝廖遥滩蛔∥姨娑砷_了口。
周雷停下了腳步,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我有些摸不透,“別打電話了,叫人來也沒用。有什么事咱好好商量商量,鬧掰了對誰都不好。”
我干笑了幾聲,回答:“沒那回事,傷口掛在臉上,這幅操行回家不是丟人嘛。我就是想找幾個朋友幫我安排個地方先睡著。”
周雷伸手摸了一下我的眼角,我發現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紋著字,“在步行街這打聽打聽,我周雷不是怕事的人。我剛出來時間不長,小事咱就別計較了,自己好好想想?!?
二郎的嘴含糊不清的嘟囔著什么,不過修鬼很快把他拉到了一旁。周雷說話很慢,慢的讓人感覺是一種命令,不自然的我也有些在他面前不敢多嘴。
二郎的傷都是身后,拔開衣服雖然青一塊紅一塊,不過沒什么大事。修鬼剛才發瘋的樣子多少起了點作用,除了幾道被膠皮棒砸出的印子比較明顯以外,基本還是個完整的人。而我就慘了點,鼻梁輕度骨折,右眼瞳孔擴散,顴骨也出來顯擺顯擺,腫的擋住了一半的眼睛。醫生給我稍微處理以后,我摸著自己的鼻梁有些發暈。左側明顯突出一截,終于讓藍眼睛喪門的話說中了。
“驗傷報告怎么寫?”外面站著警察,醫生弄不清楚什么狀況,輕聲的問我。
我扭頭看了看門外,周雷和瘦子正湊在一起嘀咕,從表情看起來反倒是瘦子在挨罵。“如果找人賠錢的話,這報告是不是得先遞給警察???”
市區醫院的醫生對這種事見怪不怪,直接回答我說:“如果私底下解決的話還用來這里費事嗎?”
我點點頭,暗笑自己的問題太愚蠢。如果真想私下徹底解決,周雷早應該塞給我錢了。他壓根就沒看得起我,只不過是想靠著診斷書和警察的恐嚇少掏一點錢。而且只在門診觀察,什么內傷都看不出來,大不了是開點消炎針、幾瓶紅藥水的錢。
“就說我沒事,什么傷也不用寫了?!蔽业脑捵屷t生很驚訝,旁邊的二郎也很驚訝。
醫生笑了幾聲,“有意思,第一次遇見這事。要開什么藥?”
“不用開,死不了?!蔽覕[擺手離開了座位。
周雷見我們都診斷完,走進去向醫生詢問了一下情況,隨即走到我身邊奇怪的問:“真沒事?”
“呵,我自找的。這點傷養兩天就好,不用開藥了?!蔽叶⒅葑右蛔忠蛔值恼f出這些話。
周雷眉頭皺在一起,掏出兩百塊錢塞到了修鬼的手里,“打個車回家吧,這事就算過去了?!闭f完,他瞪了瘦子一樣,轉身離開醫院。
“我叫小貓?!笔葑犹统龉P在我手心寫著號碼,“這是我的傳呼號,以后再有什么事找我就行。回去之后嘴老實點,錢都拿了,別瞎說什么?!?
我看著他驚慌的德行,實在想不出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
小貓走了以后二郎首先罵了起來:“操,一個警察叫什么小貓,真他媽欠操?!?
“剛才你們兩個怎么是從樓上跑下來的?”我轉過話題問。
修鬼一邊走一邊回答:“那群小子一動手我就發現情況不對,隔著的人太多,我只能拽著二郎從原路跑。雞頭也想跑,但是被那個胖警察死死拽住拔不動腿,二郎虎勁一犯把胖子踹翻了。我們三個從對面的螺旋樓梯沖下去了?!?
說到這,修鬼吐了口痰,“操,雞頭這個王八蛋,早知道不救他了。我們跑到人多的地方,跟著的幾個人就沒影了。猜到你夠戧能撐住,我和二郎說回去找你。結果雞頭什么也沒說自己跑了。”
我搖搖頭說:“人和人又不一樣,換成被堵的是他,你也不會回去救。你們兩個小子真傻逼,沒事跑回來干嘛。我就不信他們能把我打死?!?
“廢話,自己跑還是哥們嗎?”二郎走到中間,胳膊搭在我和修鬼的肩膀上,“他媽的,剛才跑的太專心,沒發現自己腳扭了,現在才感覺到疼?!?
“你還好意思提?”修鬼把二郎的胳膊推下去,罵:“樓梯門那么窄,你他媽沖回去找阿峰的時候把我擠到門框上了。我估計今天挨的打都不如你撞我那下嚴重,先別走,咱回去把這傷重新驗一下,你得賠我錢。”
本來很郁悶的心情被他們兩個的吵鬧全搞砸了,居然開始有點開心。呲牙咧嘴笑的時候牽動了傷口,讓我的笑聲有些不倫不類。
“對了,你剛才怎么不讓那小子陪醫藥費?”二郎突然問:“咱三個人就屬你傷的重,好歹也能要個千八的?!?
“要個屁錢?!毙薰砗吡艘宦暎霸凵砩咸硎裁磦?,就讓他們也添什么傷。明天就來這里堵,堵到一個揍一個,阿峰,你去跟山屁哥借點人?!?
“跟他借?”我搖搖頭沒繼續回答,這時二郎的傳呼突然響了。
“我姐的電話?!倍傻菚r愣住了,“八百年見不到一次面,她這時候給我打什么電話。”
在公共電話廳回完電話的時候,二郎的臉色很難看,“真倒霉,啥事都擠在一起了?!?
二郎的姐姐叫徐莉,前兩年嫁到外地,他姐夫是搞對外貿易的,成船成船往日本運野菜賣。山里那些沒人挖的東西經過加工,幾根菜綁在一起包裝在小紙盒中,到了日本就值上百塊人民幣。因為這個,他姐夫號稱家產幾千萬。不過二郎似乎并不喜歡這個姐夫,大概是因為這家伙太有錢了,讓二郎有些擔心姐姐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