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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無所事事確實無聊,街道布告欄上貼了許多告示,其中一條流竄犯的通緝大概最惹人注目。跑了幾個省市,搶劫、詐騙和強奸,這家伙倒是沒有殺人。聽他們說在監獄里強奸犯最讓人瞧不起,的確如此,他們應該與殺人犯同樣的判罰,或者直接閹掉。一個是讓痛苦延續,一個是讓痛苦結束,然而法律卻分不清這件事。
藍眼睛工作的醫院沒有直達宿舍的公車,擔心她出事我只能每天頂著風用摩托接送,第一次讓我發現摩托這破玩意在北方的冬天真是個累贅。就像敞棚跑車,在南方是種享受,可在這里頂著沙塵暴開一百米就知道自己缺心眼了。可能是接連因為醫院發生的事情讓我有些別扭,我不自覺的竟然與她的話越來越少。有時候聽她勸我不要惹事都讓我覺得是一種嘲諷。
就像是江里的廢水,也許有人會認為清澈的江水不喜歡被它玷污,但是誰又能肯定廢水愿不愿意被江水洗滌呢?
我是廢水,而且我討厭被改變。張國容有首歌是這么唱的:“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花朵。”我不是花朵,但至少我占據了一種顏色,雖然它并不漂亮。
山屁哥知道汪洋的事情之后很滿意,他最近收的場子離我住的地方不近,處于市郊高速公路上。那里人多眼雜,我這種沒有什么經驗,而且又不懂得察言觀色的人沒機會去那里幫忙。而身邊的場子我不愿意去,說穿了就是不想見到海濱那群人。
無聊的時候只能每天泡在街機游戲廳里,不過看著里面形形**的人也挺有意思。這時候的街機已經不像九零年代初那么火暴了,那些所謂的PS2我沒玩過,我天生是個守舊的人,寧愿躺在自己的硬炕上火,也不愿意去習夢思上享受。
在游戲廳打發時間的時候倒是讓我遇見了一件挺難忘記的事情。
小偷這詞誰都煩,不過有一類小偷卻有些不同。街頭經常會遇見過乞討的小孩子,不是說跪在地上掛牌子訴苦的那些,那種九成以上都是騙人的。有時候會有一些小孩子拉住路人的衣服討錢,也許路人穿的是名牌,嫌棄他們的手弄臟衣服;也許路人是根本不屑同情這些家伙,破口大罵一頓就走。不論怎樣做,千萬別動手打他們,即使是輕輕推一下都得惹麻煩。
和尚在街頭遇見過拉扯他衣服討錢的家伙。當時他只是推搡了一下,結果立即從旁邊沖上來幾個大人,沒有廢話,直接讓和尚帶著小孩子去醫院檢查,一口咬定和尚毆打了那個小家伙。還好,和尚也不是什么好種,堅決讓對方報警。結果那群人只能恐嚇一番心有不甘的走掉了。
這事挺可笑,其實就是勒索一點錢。那些孩子都是他們管著的,巴不得每天能有幾個人動手。被別人打一頓能換來一碗飯吃,這些孩子多少都值得我們憐憫。
小偷也有這種的,一些混子連蒙帶騙拐來一些小孩子替他們干活,當然,下手的時候他們也會在旁邊,不過只是看看收成而已。干的好會過的舒服一些,如果偷不到的話,這些小孩子就像失了寵的貓狗,餓死活該。
中午自己不愿意動手做飯,我在樓下塞了幾個包子就靠在游戲廳里發悶。大約只有學生喜歡玩格斗游戲,坐在射擊游戲機上的都是些成年人。馬滔是罐頭廠的職工,住在我家附近。好像是停薪留職,這家伙四十來歲沒什么正經事,除了賭就是嫖,反正離婚沒人管著他。
馬滔坐在游戲廳角落里,身旁還擺設著另外一臺機器。從大門進來如果不是特別留意,誰也不會發現他身后的人做些什么。
我依在門口**的時候突然聽見里面亂哄哄一片,馬滔的嗓門很大,拼命似的在罵:“操你媽的,小雜種手真賤!”
沒人不喜歡看熱鬧,我立即湊過去。馬滔正揪著一個小家伙的頭發,另外一只手不停的揍他的下巴。
老板是個老實人,跑過來問發生了什么事。
“偷我錢。”馬滔忿忿不平的說:“自己找死!小兔崽子靠在我身邊磨蹭半天,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眼。”
說話歸說話,馬滔的手一直沒停下。小家伙看起來十三四歲,體格很單薄,毛衣破破爛爛的,不屬于那種懶得清洗的臟。
“小孩嘛,打兩下就得了,別那么大火氣。”老板動手就想拉架。
馬滔這家伙基本也屬于雜種一類,遇見軟柿子他一定往死里捏。當初在早市有個推車的農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當場就被他打了半天。如果是輛高檔轎車撞他,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馬滔直接推開了老板的手,“我今天非得讓他長長記性,這種賤貨不打不老實。”
小家伙一直沒有開口解釋,不過痛的不停在喊救命。隔著幾米我看不清他的長相,馬滔已經把他打的有些走形,有點像江里中毒的小魚,軟綿綿的垂在那只能搖晃著身子。
旁邊有幾個人也看不下去,都替小家伙求情。當然,也只是隨口提幾句,沒有人沖過來攔住馬滔的手,包括我在內。
有個大約三十多歲的女人在人群里顯得有些奇怪,游戲廳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有女孩子還算正常,不過這種年齡的女人還在打街機就純屬搞笑了。
女人湊到馬滔旁邊開口說:“大哥,孩子挺可憐的,反正你氣都出了,別打了。”
馬滔沒搭理女人的話,自顧自的一直抽著小偷,“打他也是活該,一會給踹到局子里去,進里面繼續打。”
女人的臉不熟,我這是小城市,居民區附近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印象。想起以前聽朋友說的事情,我當即就起了疑心。
馬滔力氣很大,小家伙的頭發被他扯掉很多,那種慘白色泛著血絲的頭皮讓人看著很不舒服。
“曉峰,幫我打個電話,讓派出所的人來一趟。”馬滔知道老板不會喜歡報警,抽出空對我說。
游戲廳并不大,偶爾借個火的時候我和馬滔也說過話,但是我一直不喜歡他。有些人不用深交,看兩眼就會覺得煩躁,馬滔就是這種人。
我看了看小家伙滿是血跡的臉,他的鼻子已經有些偏塌了。搖搖頭,我支吾著說:“滔哥,算了吧。他那么小,進去也就是認個錯,別浪費我電話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