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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大街上我覺得一切景物都是光怪陸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舍不得用點力氣去窺視別人的表情,無力的垂著雙臂一步步挨回了自己的窩。
雞頭他們走的很匆忙,沒來得及替我收拾滿地的煙頭和垃圾。我打開窗戶灌著昨天剩下的啤酒,毫無泡沫的液體酸澀的流過我的喉嚨,像生活一樣難以下咽??人粤藥茁暎冶е鴣G在床上的刀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心里煩躁時候強制自己睡覺并不是一件好事,醒來后腦殼收縮般的痛楚。我沒有胃口吃飯,出門溜達一會就扭頭走進了浴池。
斧頭恰好在那里面洗澡,看見我無精打采的樣子他首先打招呼:“阿峰,怎么這副衰樣?”
我坐在澡池子旁邊依然抽著煙,看起來與環境有些格格不入。勉強笑了笑,我回答:“沒什么,最近你咋樣,很常時間沒碰到你了?!?
斧頭撇嘴回答:“跟以前一樣。對了,我聽別人說是海濱找小昆砍了你。這事就這么結了?”
我抬眼看著自己腿上的傷疤,十三針縫補后的樣子有些像一只毛毛蟲,令我惡心,“你覺得我現在能碰他嗎?”
斧頭也坐到我身邊,厭惡的說:“我看到那小子心里就別扭,操他媽的,整天掛上那副操行。要不是沖著山屁哥的面子,我早就干他了?!?
“恩。”我點頭笑,“沖著山屁哥的面子,我他媽被自己人賣了都得忍著?!?
浴池中已經有不少人,不過我竟絲毫不介意他們會聽到我的話,仿佛只有這么說才能發泄自己的怨毒。
斧頭愣住了,撞著我的肩膀說:“小聲點。和尚他們呢?怎么自己來的?”
我伸手摸了摸后背的傷疤,回答:“他們出去玩了,我沒事情干出來泡一會。”
“傷口還沒好,別讓熱水燙到?!备^提醒我,“什么時候想去堵小昆叫我一聲,我幫你叫人。六廠那邊的人都是廢物,就知道賺錢,只要不在六廠那片揍小昆肯定沒事?!?
我心里如同被刀子剜出缺口,嘴角也開始抽筋,“都他媽一樣,好了,我知道了。以后要幫忙我就找你?!?
斧頭沒聽出我話外的意思,我也沒必要去離間他與山屁哥的關系,互相閑扯著就把話題聊到其他方面。
第二天山屁哥通知我訂點時間是晚上七點,當然,讓我一個人去。文化公園后山道很僻靜,以前那里經常發生搶劫的事情,所以天黑以后基本沒人會從那里走,當然,也不會有人能救我。
可笑的是這些都是由斧頭來通知我的。說完這些話,斧頭急忙問:“你怎么惹上禿子了?”
“我傻逼唄?!蔽野c在床上不愿起身,“我以為出來跟著老大混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誰知道跟以前一個德行,該是自己死還得是自己死?!?
斧頭在屋里轉悠很久才說:“我幫你。我找人去,你他媽別鬧心,多大個事?別他媽的往心眼里摳?!?
“算了。”我擺擺手,“山屁哥關照過我了,我就是去認個錯,沒別的事?!?
我知道即使斧頭去找人也一樣找不到什么幫手,山屁哥不會讓自己兄弟幫著我,那只會讓他徹底與禿子鬧翻臉。
斧頭點點頭,他自始至終都十分崇信山屁哥,“那你自己小心吧。就是打了他的朋友,道歉賠錢就行了。”
我寬慰的笑著說:“我知道啦。對了,這事別告訴修鬼,免得他亂想,萬一沖去了人家還以為我想動手呢?!?
斧頭支吾了幾句轉身離開,留我一個人塞在枕頭下面胡思亂想。
去文化公園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渾身已經開始疼痛,像已經被刀割開一樣。我有點想念藍眼睛,不過卻沒有臉告訴她我現在準備去把自己送到人家面前挨揍。
山道隔著一道破舊的磚墻,旁邊不遠處就是一片開闊的廣場,這時候還有很多人在那里談情說愛。昏黃的路燈一直圍繞在那里,而我身邊卻是黑乎乎的樹林。
我到達的時候水庫那兩個男人已經帶著二三十個幫手等在那里,手里或許提著刀子,或者是鐵棒。不過對我已經沒有分別,只要他們真決定動手,所有的問題只剩下是殘廢成什么模樣。
曾經被我打的那個男人看見我一個人來也有些意外,緩緩走到我身前五六米的距離停下了腳步,眼神還在打量著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