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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眼睛下班的時候我把她接到市中心的往返出租車站臺,修鬼與二郎也被我一起叫了過來。作為賠禮,也是為了找個機會與朋友聚聚,我帶著他們坐返程城車來到了與城市接壤的一座漁場。
漁場周圍有許多飯店,出售的海鮮價格便宜,最重要的都是剛剛下船的新鮮貨。我很討厭魚腥味,不過藍眼睛并不知道。為了讓她開心,我忍著嘔吐的感覺陪她挑選了一桌不錯的海鮮大餐。
在包間里藍眼睛第一次為我唱了一首歌,是辛曉祺的[味道]。其中那句“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煙草味道,記憶中曾被愛的味道。”讓我感覺很揪心,只是一種單純的感覺,我并沒有什么值得懷念的愛情。健國哥的提示在這時候一直縈繞在我腦袋中,喧囂的聲音中我卻感到自己很安靜,安靜的可怕。雖然我只幫山屁哥處理過太子那一件事,不過偶爾其他哥們來叫人幫忙辦事的時候我從未拒絕。但是萬萬想不到,為了一個飯店他就把我丟到角落,任憑別人平白砍了我一頓。
我什么也不是,雖然我不愿意承認。
健國哥的意思擺明是讓我忍下這口氣,如果他不肯幫忙找人的話,恐怕就連小昆我都無法對付。海濱對山屁哥投其所好,用錢塞住了他的眼睛。而我呢?我沒有錢,沒有太多朋友,兩只手面對這個社會根本沒有作用。
我什么也不是,我終究得承認。
二郎從修鬼那里知道了我的想法,借口上衛生間把我拉了出來,“你要是想找人幫忙,別把我丟下。”
我腦袋空空的,用指頭夾著煙,眼睛被熏的開始發酸,“算了吧,我自己的事情你別操心。要是讓你爸爸知道了,非把我骨頭拆下來。”
“操你媽的,看不起我?”二郎踹了我一腳,狠狠的踹,沒有留情。
我不愿意把自己朋友拉下水,故作無謂的說:“誰看不起誰啊?只不過被砍了一刀而已,以前我被揍過多少次,這次也沒什么。等真要你幫忙的時候我不會客氣。”
二郎滿意的摟著我,說:“這才是哥們。不是算過命嗎?你是潮水命,以后一定能發大財。命好什么也不怕,出事我們一起扛。”
我無奈的笑著說:“操,我給算命那個老頭五十塊,他就說我是潮水命。要是我給他五塊,他一定說我煞星臨頭。”
二郎聳肩說:“管他呢。藍眼睛快畢業了,瞅山屁哥那德行也不會記得答應你的話。我讓我叔叔幫她安排吧。放心,一句話就搞定。”
我點點頭說:“我出去買盒煙,你先回去陪著他們。別讓藍眼睛以為我又想打架。”
二郎轉身返回了包間,我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溜達,突然一個名字躥進了腦袋:李桐。
如果拖鞋真有那么大的勢力,李桐肯幫我忙的話一切都沒問題。抬頭看著天空,我突然明白為什么人們總喜歡在夜里肆無忌憚,因為只有黑色灰色才能掩飾臉上和心里的沮喪。
猶豫很久,我終于撥通了她的電話。
“真聽話,讓你找我就找我。你在哪呢?”李桐的聲音有些驚喜。
我實在開不了口去求一個不算熟悉的人幫忙,胡亂答道:“跟朋友在外面吃飯。我沒什么事,就是看看電話號碼對不對。”
李桐很驚訝,譏笑說:“你還有閑心在外面吃飯?對了,水庫那群人今天找我了。他們是鐵路禿子的朋友,鐵路禿子你知道吧?”
鐵路禿子出道很久,原先是個市場的小販,后來領著幾個兄弟拼掉了鐵路局附近的勢力成為那里的接管。市里的軟毒來源五成都是經過他的手,有錢有勢力,誰的面子都不肯賣。曾經有個老板跟他搶生意,結果失蹤幾天后被砍斷了手腳丟在市政府門口。從那以后很少人敢跟他較量。
“你沒事吧?”我反而擔心起她的安危。
李桐大概在家里,電話里還傳來電視劇的對白,“我能有什么事情?除非他自己活著沒奔頭了,要不然他才不敢動我一下。對了,你咋辦?”
我苦笑著說:“我跟著轉盤山屁哥。”
李桐沉默了半天才嬉笑說:“不認識。轉盤沒什么出名的人。禿子找你麻煩的話記得告訴我,怎么說那天的事情也有我的份。你可別傻到跟他拼命,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你壓死。”
我覺得自己特沒面子,登時來了火氣反駁:“操,來就來,大不了再被砍幾刀。”
“人家玩槍的。”李桐的口氣讓我十分郁悶,“你那個什么大哥也白扯。禿子在鐵路有的是人。”
我的氣焰馬上消失的一干二凈,奇怪的問:“你怎么誰都不怕?”
李桐笑著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現在準備出門,你在哪,我去混頓飯吃吧。”
我立即回答:“我在市外的漁港呢,挺遠的,你別來了。我正準備回去。”
“看你那小氣樣。”李桐特無聊的諷刺我,“害怕付不起賬啊?算了,有空我請你吃飯。記得,這兩天小心點,別被人堵上了。”
我應付了幾句掛上電話,扭頭跑回了飯店,我希望身邊的一切立即熱鬧起來,不想腦子紛亂的念頭壓著我的肩膀,那會使我喊不出聲,所有都被破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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