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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當時骨頭被凍有點硬,或者突然轉身讓膝蓋有些吃不住,我拔腿跑的時候甚至感覺到關節扭曲的聲音。
是感覺到。清脆的聲音就像*,從腿部一直傳到心里,讓人驚悚。
跨臺階時我的腳崴了,不過,我都沒注意到,這點還是事后才發現的。
護欄上很多尖矛一樣的裝飾,在夜色下如同鐵黑的刀尖,我握著它們往上翻,手掌被刮破而流下的血有些冷,但是不痛。
兩米半的護欄我一下就搭到了頂,背后被砍了一刀,仿佛身體徹底被戳漏了,四面的風比刀子更毒,不住的灌進身體。很可笑,知道自己挨了刀子后,我竟來不及體會疼痛,腦子登時縮成一團,像只刺猬一樣想蜷在一起保護自己。那一刻我有些絕望,想躺在地上就那么死掉。
雖然打過人,扎過人,也曾妄想像山屁哥一樣兇狠的混出名,但我從未想過死這個字。就仿佛即使我砍死了人,他也會重新活過來一樣,我在乎的只是自己會怎樣一步登天,拒絕琢磨后果。而現在自己冒出這種想法后,我全身便開始脫力。
不過護欄上的鐵蒺藜讓我清醒了過來,夜太黑,我開始并沒有注意到上面還有那些該死的東西,直到其中幾個劃破我的大腿。
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大腿腿側差不多一寸深的脂肪在顫動,就這么一瞬間,我忘記了后背的痛,咬著牙從護欄上摔了下去。
剛躺在地上,我翻了兩圈起身就跑向商場后面的居民樓。兩三個彎之后我悄悄的鉆進了一個門洞,或者說,我根本沒力氣繼續跑下去。我想用手去摸摸大腿,我感覺到奔跑時那張原本干凈的皮膚有些撕裂,或許它已經留滿那些紅色和黃色的惡心的液體,我想著想著靠在樓梯里放棄了希望。
外面亂糟糟的聲音讓我的呼吸也不穩定,其中有小昆的咒罵聲,還有海濱的焦急聲。他們似乎比我還要生氣,如同丟掉了自己的玩具。周圍的居民也紛紛點開了燈,一個個趴在窗臺上議論,卻沒有人舍得打個電話通知警察。各掃門前雪,直到他們自己出事的時候才會抱怨其他人不肯幫忙,人就是這么保護自己的。
人群安靜的幾分鐘后,當我渾身開始乏力,努力抖動雙手卻只能抽搐時,我的Call機才傳來信號。我不知道自己會有那么大的精力,居然堅持著睜開雙眼,垂著雙手和肩膀挨回了商場前。眼皮當時很沉,就像灌了鉛水一樣,衣服粘在后背,如同被剝掉的皮膚不停順著風拍打著我的脊梁骨。腦子中似乎有一團暗忽忽的東西在蠕動,一些模糊的白光偶爾在中央跳來跳去,所有肢體隨著它們都逐漸失去了活力。
修鬼背著我去的醫院,那些針線讓我有很長時間不敢靠在馬桶上打發時間,甚至直到現在每次望見任何有柵欄的地方,我的大腿根都會冰涼一片。
電話是東子打的,健國哥也來了醫院,不過山屁哥沒有來,海濱把我被砍的事情告訴了山屁哥,但是推在了小昆身上。
至于小昆,他不會在乎這種嫁禍,如果真把我廢了,也許他會更加得意。
我在醫院的時候海濱也來過,不過在走廊里被健國哥扇了幾個耳光,如果不是修鬼攔著,我懷疑健國哥會第一次用吊瓶去砸人家的腦袋,這樣也好,可以直接消毒。
那幾天我總做噩夢,一個看不清穿著什么衣服的女生在面前晃來晃去,笑起來的聲音悠遠靜謐,卻讓耳鼓嗡鳴很久。每次醒來額頭和脖子上都淌滿了汗,讓我十分難受。外婆告訴我那是小姨在托夢。真可笑,我從來沒見過她,她十幾歲就夭折了。
外婆擔心小姨把我招去,在我的枕頭下面放了一把菜刀。別說,這一招還挺管用,從那以后噩夢就結束了??磥砉硪才碌叮螞r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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