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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上電話后我挺來氣,拿著家里的錢不好好念書,為了個女生到處惹事,這跟不孝順父母的敗家子沒什么區別。
我的外甥小文強前一陣子剛剛死了,眼癌轉移。死的時候渾身都發青,難受的喘不上氣,瘦的沒有人形。醫生說是骨癌,因為發現的晚,所以沒有任何治療的辦法。并且告訴我,在他住院的時候家里人居然沒有二十四小時看護,有時小家伙疼的大哭,直到驚動了護士才能得到照顧。
小外甥死的時候剛念初中,在北京動完移植手術后一直不讓我看他的右眼,那只眼睛換成狗眼,看起來總是別別扭扭。他的同學總嘲笑他,小姨告訴我之后我想去教訓那群小鬼,不過我的小外甥不讓我這么做。他說:“我好好學習,以后賺很多錢給媽媽,不再讓爸爸回家打媽媽了。我還要給姥姥買一輛小汽車,咱去草原玩,你幫我開,好不好?”
每次我小姨被打以后,他都這么說。我拍著他的頭答應他:“我馬上就去學開車,以后帶著你和家人去蒙古玩。”他一直喜歡那里,想到那里去買奶茶。
其實羊奶茶并不好喝,不過小姨以前去蒙古的時候沒有機會喝,偶爾抱怨的時候被小外甥聽見了,從此他就一直希望能找到奶茶給媽媽。
在學校他學習也是最好的,不像我只是靠小聰明混日子,我的小外甥放學以后基本就在家里看書,我要帶他打電動都不去。
他死了以后我也想過自己,或者我好好學習的話,父親也會高興吧?他做完手術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曉峰的考試成績怎么樣了?”
可惜我徹底讓他失望了,所以一直到現在,我遇見那些不用心學習的學生都很生氣。有的孩子想好好念書報答父母卻沒有這個機會,而他們和我,卻白白放走了這些。
小外甥燒三七那天我去了,殯儀館燒紙那里都有念咒賺錢的家伙,跟超度差不多。當時那個人說我小外甥名字太硬,會克父母,死了也好——文強與當年流行的上海灘的主角名字一樣。
我把買給小外甥的葡萄酒在地上砸碎,端著碎瓶口說:“滾,你再逼逼一句廢話,我把你一起燒了。”
雖然姨夫每個月都會給家里錢,但是大多用在姨姥和小外甥治病那里。小外甥的衣服都是撿我以前剩下的穿,輔導書也是我的那幾本。他挺喜歡喝葡萄酒,都是我偷著給他喝的。
那個念咒的說:“你打擾了我的法事會不得好死,死者的鬼魂也會混纏著你。”
我登時就笑了,從我決心出去混那天起,我就沒想過得到‘好死’。有的人想盡辦法奢望這輩子永永遠遠延續下去,至少要比大多數人死的更晚;有的人花空心思想在下次投胎里做個人模人樣的人,至少比大多數畜生都高尚;我沒想過這些,我只希望這輩子真真實實的活著,哪怕不是痛快。
至于小外甥的鬼魂,如果這樣能讓他來見我,我可以天天來砸這個嘴賤的家伙。
小姨夫怪我多事,把我拽到一邊準備向做法師的人道歉。我沖上去就把那家伙踹倒了,“快他媽的給我滾!再羅嗦我把你舌頭攪爛!”
那家伙灰頭灰腦的跑掉了,一路上不停的詛咒我。小姨夫鐵著臉罵我:“曉峰,你他媽的滾回家去,來這誠心給我搗亂?”
“我到哪用不著你管!”我對他一直沒有什么好印象,冷冷的頂撞說。
“我看你小,我不愛揍你!”小姨夫推開了旁邊的人,揮著拳頭沖我吼。
“要是我再大幾歲,我早把你腿敲折了。你兒子怎么死的你知道,要不是耽誤了,他至于走的這么早?你別以為有點錢就能跟我廢話,我他媽的從來沒把你當姨夫。要是我再知道你打我的小姨,我非把你手廢了!”我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鋪在紙上一起燒給了小外甥,我想他一定不會介意再穿一次我的舊衣服。
雖然我覺得自己沒錯,但是姨姥卻從此把我視為仇人,不再讓我進她家的門。過了一段時間小姨也離了婚,她去南方之前讓我有空去給小文強上上香,我發現她身上有很多淤痕。
這個世界多奇怪,有了錢一個人就可以隨便打自己的家人,有了錢一個人就可以不顧自己兒女,有了錢,一個人甚至可以任憑自己的兒子在醫院等死。
二郎把筷子丟在了地上,不屑的說:“我去找人,你們不用擔心。”
我沒反對,也沒贊成。
他能找什么人?打架那時候我親眼見到他出來時身后也跟著幾個同學,不過動手后,那些人只站在遠處看,用句形容詞,就是“別人**他起哄”。
第二天二郎說找了幾十個同學,我隨口問了問那個女生的男朋友來不來,結果張冶居然又請假跑了。
我和東子琢磨很久都琢磨不清楚,為什么這種土鱉還能泡到女孩子。我總以為,男人的好不是體現在臉上、兜里,不過似乎大多數女孩子想法與我并不同。
中午的時候我又跑去二郎的學校,二郎不在,我找到了那個女生。
挺不錯,打扮的像個淑女,白白凈凈的,側臉有點像菲菲。
女生有點害怕,眼睛一直躲著我。我笑著問她:“我也不想打場冤枉架,你到底想跟誰?”
她磨蹭了半天才回答:“我沒說喜歡那個大學生啊。”
我點點頭,正想說什么,突然有個老師模樣的年輕人氣沖沖的跑到我面前:“這位同學,把煙掐了,學校里不準抽煙。”
我有些懵,張嘴反問:“剛才我看見幾個老師也在走廊里抽煙,怎么沒看見你出來當正義使者?”
那位老師被我頂的有些生氣,“你哪個班級的?”
“不是學生,我現在挺煩的,你趕快走,行不?”我不喜歡他趾高氣揚的模樣,故意不屑說。
打量我幾眼,老師瞪眼說:“你這人怎么一點也沒教養,家里人死光了沒人管你?”
我眉心似乎被什么東西砸中了一樣,陣痛的感覺讓我有些厭倦,我扭頭問向女生:“他是干什么的?”
女生垂著頭說:“新來的老師,你把煙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