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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亦好!”蘇亦好真見識到什么叫暴怒了,眉毛扭著,頭發(fā)似乎都豎了起來,脖子上和額頭上的青筋扎眼的蹦著,臉上閃著一種光,嚇的她聲音有些抖,“你……干什么?”
“我問你為什么不早說?!”餐廳的墻似乎都嗡嗡的。
繼續(xù)低下頭不吱聲?!皣W啦”,一只盤子被掃到了地上,鐵勺兒在地上三蹦四蹦一直到墻角才掉了下來。陳明然轉(zhuǎn)身走了,然后聽到摔門的山響。
蘇亦好一個人盯著地上的盤子發(fā)愣。破了?
半天,她平靜的收拾了地面,收拾了餐桌,洗好,擦好,她沒有哭,只是有些索然。她不是故意要試的,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沒什么好說的。難道她該過去敲門說她是胡說的?那如果她就是沒有生育能力呢?或者,如果她喪失了生育能力了呢?誰也不能預見未來。也許有一天,她真的會生病,病的起不來,那又該怎么樣?
愛情,這么脆弱?;橐?,這么脆弱。人的根基就是這樣的?人的歸宿就是這樣的?她落寞的坐在床上,一個人想著,淚,慢慢的流了下來。似乎并不心痛,可,淚,還是下來了。這算怎么回事呢?似乎是自找的,可是,是不是自找,這么著的,都不是個味兒吧?
蘇亦好和陳明然自此徹底的進行了冷戰(zhàn)。蘇亦好每天回來按部就班的做飯,再也不問陳明然,也不等他吃飯,做好了就把他的飯撥出來,自己吃自己的。然后就打開電腦,她常放的一首歌變成了中孝介的《家路》。結婚,女人是必須結婚才幸福的,可是,結婚又怎么樣?什么是家?家到底是什么?結婚八個月的爭吵、冷淡和那間或有的甜蜜,這就是家?她又想起婚禮上人們的誓詞,“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蜇毟F,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都將毫無保留地愛她,對她忠誠直到永遠”,這么簡單的事,卻多么難得。為什么會這么難?是天下的婚姻都這樣嗎?難道婚姻只對自己一個人重要?還是她把婚姻想的太正式太要緊了?結婚的意義就只是結婚?
她不知道,也無法回答自己。就這么堵著吧,堵在心里,腦子卻是空的。
蘇亦好居然沒有生育能力?!陳明然想起就抓狂,我說她當時為什么要那么著急結婚,居然是因為這個?他有一種被欺騙的傷害,一想到這兒他就恨不得沖到那邊和她大吵一架。早說啊,早說哪有這些事兒?現(xiàn)在這算干嘛?有時他也懷疑,到底是真的是假的?按蘇亦好那性子,應該不會騙人,難道是自己認錯了?早知該去做個婚檢,沒想起來……。
唉,到底是真的是假的?蘇亦好,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假的吧?她不像那種能騙人的人……真的呢?不知道,難道能和她離婚?希望是假的吧??扇绻钦娴哪??他一閉眼眼前就是那張圓圓的臉,有時笑,有時生氣,有時唧唧呱呱的說話,這家里,換一個人?他一甩腦袋,覺得自己很焦慮,也有些抓狂,蘇亦好,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新財年開始了,按照慣例,要做新年度的研發(fā)計劃。陳明然的工作計劃讓頂頭上司狠批了一頓,說他的idea像垃圾一樣,完全沒有價值;說不明白公司出這么高的薪水養(yǎng)著他們有什么用處,就是一群高級技工,與印度人無異;說他們的屢次表現(xiàn)讓他對他們的能力“持懷疑態(tài)度”,連文字的標點符號錯誤都是工作不認真的表現(xiàn)而大加指責;并說公司應該考慮裁員,激起鰻魚效應,一直說的陳明然真覺得自己毫無價值。
心緒低沉的掩上門,把“垃圾”扔到垃圾筐。他向來沒有抽煙的習慣,極困就是喝咖啡,心情不好就是打游戲,要不就是去打球。摸一把頭發(fā),似乎真的是越來越少。呆坐了一會兒,想起蘇亦好。
“喂?”
“晚上什么時候回家?”
“加班,得九點多吧?!?
忍不住心煩,“蘇亦好,早點回家行不行?”
“有事???”
“有事沒事,你天天圍著工作轉(zhuǎn),還要不要家了?”
“你怎么了?”
“沒怎么了,早點回家!”
掛了電話,心情越發(fā)的不好。工作,不能作為終生的依靠。找個老婆,似乎也還是靠不住,日子似乎都不是自己能抓住的,這么辛辛苦苦的,算什么?靠!陳明然真想躍到頂樓上去大罵一通。
蘇亦好果然將近十點才到的家,陳明然關著門在自己屋里,她也沒在意,以為他在忙。陳明然聽到門外的腳步聲一會兒進客廳、一會兒進廚房、一會兒進她的臥室、一會兒進衛(wèi)生間,就是不過來問候他一聲,心里的煩悶更甚于原來。他很想起來大吼一聲,可吼什么?關心是要來的嗎?
門外,腳步聲依然來來往往。門內(nèi),陳明然拿枕頭蓋住了頭。蘇亦好,我們這是家嗎?
兩個人心里沒負氣,相互之間就是冷,無由子的冷,有由子也說不出解不了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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