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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尚將頭買入沈淮懷里,吸了一口氣。鼻尖全是濃濃的血腥味,沈尚有些不適的皺了皺眉,想到他剛剛才殺了一個人,也有些怕他,小心翼翼的甕聲甕氣的撒了嬌:“哥哥,我餓了。”
沈淮接住沈尚撲上來的身子的時候,確實是有些驚喜的。他一面感動于小孩兒對他這般信任,一邊又懷疑沈尚是不是對所有人的防備心都是這么弱的。若是如此可不行,萬一被別的人騙走了可怎么是好?他剛想仔細交代沈尚幾句,便聽到沈尚在他耳邊的細語。
小孩子的嗓音十分的沙啞,沈淮瞧了瞧,許是很久沒有水喝了,沈尚的嘴唇也干裂的不像樣,臉上沒有多少肉,顯得眼睛特別大。小孩兒生了一雙鹿眼,睫毛挺翹,忽閃忽閃的,當他看著你的時候,你便會覺得自己得到了他的全部信任。
只是這身子也太瘦了些,以后得好好喂喂才是,肉呼呼的捏起來才舒服。
沈淮將沈尚放在地上,簡單的處理了一下現場,便帶著沈尚尋一安全的位置,開始處理從剛才那人手里奪來的兔肉。
夜已深,山谷之中更顯幽暗,沈淮的面容隱在火堆后,隨著火焰的跳動,看不分明,有幾分鬼魅的感覺。沈淮手里舉著一根木棍,上面串著去了皮和內臟的兔肉。火堆很旺,沈淮舉了不過一刻鐘,便聞到了香味,當然,包括一旁的沈尚。
兔子很肥,融化的油脂自表皮滴落,發出滋啦的聲音,金黃色的油滴滴落在下方火堆中,差不多是熟了。
沈尚蹲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十分乖巧,小嘴抿起,嘴唇無意識的舔弄,他現在餓極,本就未曾好好進食,不吃也就罷了,乍一聞到肉香,怎么還能忍的住,沈尚嘴里的涎液不住的分泌,幾乎都要從嘴邊流出來了。他使勁的做出吞咽的動作,不讓自己看起來太過急切,免得惹惱了沈淮。
沈淮在一旁控著火,看似專心,余光一直在盯著沈尚,對方那無意識的表現在他看來可愛的緊。還有那勉力的吞咽動作,是怕他會生氣么?他又怎么會生氣呢,想要就說出來,說出來他只會更加開心。
二人相對無言,十分靜寂,唯有樹枝燃燒發出的噼里啪啦聲音。
“你在看什么?”沈淮突然出聲問道,卻是嚇了沈尚一跳,他猛的抬頭,沈淮見他與自己坐的這般遠,心里突然就不怎么高興了,他冷聲道:“坐過來一點,夜里蛇蟻蚊蟲很多,靠近火堆會好一點。”
沈尚早就不堪所擾,胳膊大腿上全是蚊蟲咬出的紅包,想撓不敢撓,想動也不敢動。聽到沈淮的這個要求,沈尚心下自然是大舒一口氣樂開了花。
沈尚起身,小步的跑過來,識相的坐在了沈淮身旁,他微微偏頭,便看到沈淮的唇角微微勾起,知他沒有生氣,正準備悄悄的松一口氣,乍一看,眼前突然出現一根兔腿,抬頭,便看到沈淮微微勾起下巴示意他接過。
沈尚小口小口的撕咬著兔腿肉,他很餓,但是他并不敢放開嘴巴吃,只能一點一點撕扯著,偷偷地觀察著沈尚的反應。
兔肉鮮嫩,烤的火候正好,咬在嘴里竟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沈尚已經記不得自己是在多久前吃過這么香的肉了,雖然沒有鹽巴味道有些淡,但也是這些日子他吃過最美味的東西了。
沈淮正奇怪為何小家伙的眼光不再時刻盯著自己,一抬頭便看見他的肩膀輕微的聳動著,輕易地抬起他的下巴,沒有受到半點抗拒,沈尚滿臉淚痕,看的沈淮心都要揪起來了。
“怎么哭了呢。”沈淮替沈尚抹去臉上的淚水,將他納入自己的懷里,“以后哥哥都給你烤肉吃好不好?不用再受沒東西吃的苦了好不好?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什么都值了。”
沈淮暫時也不想吃東西,便輕輕地拍著沈尚的背,良久方聽得他道:“哥哥你快吃,這一塊肉很好吃的。”
沈尚低頭咬過沈尚舉高的兔腿,笑的見牙不見眼。
沈尚自此打定了跟著沈淮的決心,沈淮對他真的很好,他跟著沈淮也沒再吃什么苦,只需白天躲在山洞里照顧好自己,沈淮晚上自會帶著一身的露水與食物回來。他不用再擔驚受怕,仿佛那攬月樓的眾人與他們只是一場虛渺的夢,知道那一天,沈淮滿身是傷,被一個比他高大的男孩背回來。沈尚才迷迷糊糊的意識到,啊,原來我們是處在廝殺中啊。
男孩并沒有說什么,他只是將沈淮背回來,給二人留下足夠的金創藥,食物與水,便撒手不管了,只是臨走之余,他幽幽的瞧了沈尚一眼,放佛在查探這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沈淮一直放心不下,即使身受重傷也曉得在山洞深處有一個孩子需要他照顧還在等著他回來,死都不肯跟他們幾個兄弟在一起。
沈尚一直躲著,他并不知道男孩已經發現他的存在并且盯了許久,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沈淮抓住,看著沈淮全身是血,他心底里只有恐慌。
這些日子的相處,已足夠沈尚將沈淮看作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全部自己至親的人,現在親人受傷生死不明他焉能安心?
沈尚爬過去,動作熟練的升起火堆,為原本黑暗的洞穴帶來一絲明亮。
沈淮運氣很好,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庇護所。他二人躲藏的地方,在那山洞的深處,山洞門口被雜草掩映著,本身便不易發覺,若是沒人帶路很難會發現,是故沈尚敢這般點起火堆不怕被其他人發現。洞內很寬敞,有絲絲的涼風吹過,沈淮之前去探尋過山洞是否有別的出口,走了許久也沒曾看到出風口在哪里,擔心火把會滅二人無法走出,縱是如此,這位置也夠隱蔽,至少到那時無人知道他二人藏在此處。
沈尚并不知道這些藥如何去使用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他只是胡亂的取出藥丸喂到沈淮的嘴里,胡亂弄了很久才撬開沈淮的牙關,眼見著藥丸已經劃過沈淮的喉部了,他的氣息也慢慢的穩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這才決定去清理一下沈淮的傷口。
洞內有一股手臂長度寬的溪流,水質還算清澈,微微甘甜,為他們生活提供了可靠的水源。沈尚用葉子接來水,跪坐在地上,小心的揭開沈淮已被人砍得破碎的衣物。
傷口的血液已然凝結,黏住皮肉,沈尚手下力度又控制不好,上衣未曾脫下便把沈淮硬生生給痛醒過來。
“唔......”沈淮*了一聲,滿是痛楚,他似乎沒搞清楚自己正在什么地方,眼睛才睜開便發覺不對,猛然驚起卻是刺到了傷口,無力地倒下之時,看到了跪坐在一旁的沈尚,才反應過來他現下正在他二人的那個簡易的家中。
眼見著沈尚又吸吸鼻子準備噠噠的哭,沈淮一個愣怔,忙打起精神安慰沈尚道:“沒事的啊,別擔心,我真的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么,還能跟你說話呢。嗯?小哭包?”
沈尚不理他,只管自己去揭那衣服,故意加了點力道在沈淮胸前傷口上狠狠的按了下,直按的血液重新流出浸透衣裳才罷休。沈淮聽得沈尚這般控訴到“哼,你騙人,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你跟我說你不會再受傷了的!你看你的傷口,再偏一點你就要死了!你是不是不喜歡我覺得我是一個累贅準備拋下我而去了!”似乎是又想起來那晚的驚慌失措,沈尚眼眶里憋了很久的淚終于流了下來。
無怪沈尚會這般說,沈淮的傷口在左胸,深三寸,離心臟的位置只差了一寸,若是刀再偏些,便是回天乏術,沈尚再也見不到沈淮了。
這還不是沈淮身上唯一的傷口,他的肋骨斷了兩根,左腿骨折,雖然已經被人接回去了,劇痛還是陣陣的發作。沈淮腹部有一道極長的刀口,幾乎貫穿了沈淮的整個腹部,若不是他們來得及時救下了沈淮,怕是早已經魂歸西天了。
啪嗒啪嗒的眼淚,帶著點咸澀的意味,直滴在沈淮腹部的傷口,落在沈淮的心上。他從一開始便是見不得沈尚哭的,在他心里,沈尚就應該無憂無慮的,安心讓他養著,什么苦什么累他一人承受便好。可無奈沈尚自己是個小哭包,眼淚一來便止都止不住,一開始沈淮不曉得怎么去安慰他,好幾次適得其反,想安慰卻變成了恐嚇,把沈尚弄得哭的更兇狠,最嚴重的一次,便連嗓子都哭啞了,好幾天都不見好,急的沈淮嘴角的燎泡都起來了。
而后沈淮才慢慢學起來怎么去安撫這只小哭包。
沈淮痛的直哼哼,又是給他抹眼淚又是重新保證,立了好多誓后又哄了許久,費了老大的勁兒,好一會兒才把小祖宗的眼淚止住。
這小祖宗呀,都是自己慣的太過咯,沈淮臉上泛著淡淡的笑意,顯然對沈尚的指手畫腳很是滿意。小管家婆越來越有脾氣了呢。沈淮還記得沈尚一開始的瑟縮樣子,或許是初見的時候沈尚被他的狠厲樣子嚇住了,往后對著他都是唯唯諾諾的,生怕自己一個不開心就會對他怎么樣。還是后來沈尚慢慢察覺到自己對他很是容忍,才慢慢放開膽子肯跟他搭話的,到了今天這個張牙舞爪的地步,沈淮可是努力了很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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