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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的孩子!”小梅瞪大雙眼,渾身直打哆嗦。她不過是太悶出來透透氣,怎么好容易盼來的孩子就這么沒了?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已經有了讓人羨慕的身份地位,有丈夫疼愛,只差生兒育女人生便圓滿了,她的孩子怎么可能說沒了就沒了?“不會的,我的孩子不會有事的……你為什么不早點來救我?是你對不對,是你嫉妒我搶了你的身份地位,得到夫君的寵愛,所以才故意看著我失去孩子的是不是?”
小梅抓住閔佳人的雙臂,因為用力過度,細嫩的皮肉上留下歷歷紅痕來。
“放手。”閔佳人皺眉,扯掉小梅的手,道:“你孩子沒了關我何事?又不是我逼著你出來的。救你是出于道義,不救你是天經地義,沒人欠你的!你既知搶了我的身份地位,方才見面時就不該挖坑算計我,還當我像以前一樣好欺負么?告訴你,身份這東西,我能給了你,就能再拿回來!”
“你!”小梅雙目通紅瞪著眼,哆嗦著緊咬下唇,一副憤恨不甘的模樣。
營救的船只漸漸逼近。
那倭瓜君為淡化身高弱勢,特意讓船家搬來厚厚的四方木樁,踩在上面,正好和身后的180們一般個頭。倭瓜君登時有種威臨四方的豪邁感,只聽他振臂大呼:“娘娘,微臣來救您了!”身后的180為幫他造勢,自發的跟著搖晃膀子。大約是覺得烏泱泱一群人晃膀子不能突出自家頭兒,侍衛們略微停頓,又自發的舉起了腰間的佩刀……這下子,一片耀眼的銀刀中,只霍霍杵著個虛胖的膀子,當真是突出的不能再突出,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
倭瓜君摩拳擦掌,捋臂揎拳,仿佛前方就是他加官進爵的康莊大道。這種激昂澎湃的情感著實感動上蒼,老天爺一激動,一陣大風刮來,湖面波瀾乍起,浮船搖曳。倭瓜君沒站穩,隨著晃悠兩下,撲通一聲掉水里了。
一船人忙著撈倭瓜。
“公主我,我錯了。”小梅氣勢落了下來,一滴滴晶瑩的淚珠滾落,將她原本蒼白的臉襯得更加柔弱可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的孩子無辜殞命,所以才會一時食言,求公主原諒。”說著說著,她臉上露出茫然失望的神色,整個人如失心瘋一般哽咽長吟:“孩子啊,我的孩子啊——”
“小梅你冷靜點。”
身后的船上魏池的人還在和黑衣人對峙,對面船上倭瓜君已被撈起,正由人拖著屁股往船沿上爬。兩相比較,自然是倭瓜君所在的船更安全。閔佳人卯足力氣,攬著小梅朝倭瓜君游去。
“公主,奴婢很害怕。”小梅虛弱的呢喃。
閔佳人不語,保存體力繼續游著。
“自奴婢被送到大皇子那里就開始害怕,怕謊言被揭穿,小命不保。后來皇上賜婚,身份既定,可奴婢卻更寢食難安。為什么?因為還是怕!怕自己撐不起場面,怕他們知道奴婢只是個卑賤的丫鬟……呵,明明原本是要代替公主送死的,到頭來反倒要奴婢替公主活著……奴婢沒辦法,只能聽從命令。”小梅像交代遺言一般,吐出來的句子輕飄飄的,讓人聽后心里沒有著落,本能的慌了起來。“所以公主啊,你會幫奴婢的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不祥之感縈上心頭。
說話的瞬間,尖銳的鍍金簪子從背后刺進胸膛,閔佳人一聲悶哼,渾身僵硬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小梅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將頭靠在閔佳人肩上,遠遠地看著,就像鄰家小妹妹一樣,乖巧而懂事。“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公主剛剛說過的,忘了?”
簪子被溫柔緩慢地拔了出來,小梅笑得溫婉無害。“既然已經安全了,公主也該永遠消失了。”
冰涼的湖水刺激著傷處,大團大團的鮮血洶涌而出,一如小梅被水浸透、顏色變深的桃紅色八寶裙,妖嬈艷麗,鮮艷刺眼。
仙女湖的風光果然秀美。蓮葉接天,遠山如黛,溫暖的風送來歌姬們吳儂軟語的聲音,是那首風致素美的《采蓮曲》:
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
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
暖日熏人,閔佳人沉醉在這溫聲嬌語中,慢慢的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