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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宋氏喉嚨發(fā)緊，想問些別的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對親生的女兒實(shí)在是知之甚少。

顧慎卻看出了宋氏的意思。

他點(diǎn)了頭, 十分溫和：“而且白薇和您長的十分相像, 我看她第一眼的時候并不知道她是我嫡親的妹妹……就覺得和她有眼緣, 很親切。”

宋氏剛止了眼淚, 瞬間又哭了起來。

她看向顧程明，“夫君，你瞧瞧……老天爺還是待我們不薄啊，竟然早早的讓慎哥兒和白薇相見了。”

顧程明拿了帕子給妻子擦淚，“你別哭了。柳若雨既有膽量做出此等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定然不會放過她。”

他說這話的臉色非常的冷，語氣也冷硬。

顧慎冷漠起來和顧程明倒是十分像，不愧是父子倆，看起來一樣的不近人情。

宋氏長出一口氣，咬牙恨道：“我也不會放過她！”

她從完全不相信到相信，心情跌宕起伏的厲害。但即使如此，還是不太能接受，心口憋悶的厲害，像堵了一團(tuán)棉花般透不過氣。

顧程明坐在床沿上，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他抬頭去看長子：“慎哥兒，你剛才說你見過白薇了，什么時候的事情？我怎地沒有聽你提起過。”

顧慎知道避不開這個話題了，好在他也沒有打算避開。

他回答顧程明，“就是那年熙兒藏在二叔的馬車?yán)镆ヅR安……后來我找到了熙兒和二叔，要帶熙兒回來燕京。她怎樣都不肯，又哭又鬧，連飯都不肯吃了。我沒有辦法，只得答應(yīng)她陪她一起過去臨安。等我們到了臨安，她又提出要去青溪瑤山鄉(xiāng)……我很疑惑也不肯。熙兒就說了她常常做過的夢。”

宋氏愣了一下，“什么夢？”

“熙兒說，她在夢里夢到了白薇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所以，她就一心要找到白薇，如果白薇當(dāng)真是，就帶她回來和母親相認(rèn)。”顧慎解釋道：“她這些年一直都在和白薇通信，都是由我找人送去青溪的，我看過她寫的信。幾乎每一封都請開口白薇過來燕京，只是白薇不肯。”

他說的都是事實(shí)，不過也夾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顧慎看向宋氏：“母親，熙兒她一直都很想讓您見到白薇，和她相認(rèn)。她甚至和您提及過，你還有印象嗎？”

熙兒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占著顧家大小姐的位置，依他最近對她的觀察，她估計(jì)巴不得把位置讓給白薇，甚至日常的行為言辭里都不避諱。

就好像她一早就確定自己是顧家假小姐，生怕別人以為她貪戀真小姐的地位和富貴。

被長子一說，宋氏也想了起來：“熙兒確實(shí)和我說過白薇，還特意提了她的長相，但是我當(dāng)時根本沒在意。”

她隨即又怔住：“熙兒就憑一個夢就猜到了白薇的真實(shí)身份？還不遠(yuǎn)萬里的去和她見面……我越想越不對勁。當(dāng)時的熙兒才六歲而已，小孩子的心性就如此堅(jiān)定了？”

顧慎搖頭，“我也想不通，但確實(shí)是如此。”

他停頓了下，問宋氏，“母親，如果日后認(rèn)回了白薇……您是預(yù)備要把熙兒還給柳絮嗎？”

他不得不問出口，最起碼要知道母親的態(tài)度是什么。

“還給她？”宋氏情緒激動起來：“那個毒婦，她配嗎？熙兒是我一手帶大的，不是親生勝似親生。別說還給柳絮，就是她來搶，我也是斷斷不肯的。難不成顧家還養(yǎng)不起倆個女孩嗎？”

白薇她是一定要認(rèn)回來的，這么多年虧待了她，定然會好好補(bǔ)償。但是熙兒她也要，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作不得假。她做不到因?yàn)槲鮾翰皇撬挠H生女兒，就對她突然就沒有一絲感情了。

人并非草木，誰又能做到無情無義？養(yǎng)條小狗、小貓還傾注心血呢。

更何況她捧在手心里養(yǎng)大的女孩？

顧程明看妻子又要喘不上氣了，急忙開口哄她：“顧家自然養(yǎng)得起她們倆，我和你是一樣的意思。你身子不好，千萬不要急躁。”

外面天色已經(jīng)亮了，一縷霞光從東邊升起，

庭院里陸續(xù)響起了丫鬟、婆子的走動，壓抑的說話聲。還有小廚房傳來的飯菜香氣。

瑤光院昨夜幾乎鬧了一宿，大夫人哭了好久。她們即使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知道定然是發(fā)生了.了不得的大事，誰還敢放肆再觸了主子霉頭。

顧老夫人那邊差了海棠過來問顧熙兒的情況。

顧程明出來打發(fā)了她，又回去和宋氏商量，“我們還是要告訴母親一聲的，畢竟事情太大了。”

宋氏點(diǎn)了頭，“待會兒吃罷早餐后，我們倆一起過去幕齋堂給母親請安。”

說罷，她又問長子：“確定今兒我能見到柳絮和苗婆子她們嗎？”

顧慎“嗯”了聲，“大概午時左右就到了。”

“好。”宋氏垂眼冷笑：“我定要親口問問她，是哪里對不住她了？竟然要她費(fèi)盡心機(jī)的害我至此？她到底還沒有一點(diǎn)良心，熙兒好歹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竟然也舍得在熙兒身上用毒……熙兒若有了不測，我把她大卸八塊都不解恨！”

瑤光院正房和西廂房不過隔了幾步的距離，正房發(fā)生的事情顧熙兒幾乎都知道了。

早在宋氏放聲悲哭的時候，顧熙兒就醒了過來，她躺在床上起不來，就打發(fā)了杜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杜鵑是失魂落魄回來的，她抱著顧熙兒的肩膀眼淚直流。

倒是把顧熙兒嚇了一跳。

她輕輕的安慰杜鵑，心里擔(dān)憂，“你怎么了呀？母親好端端的哭起來，你怎么也一樣。”

杜鵑哭了好半響，弄的杜若和梔子也追著她問。

“姐兒……您不要難受……”杜鵑聽了個馬虎，在宋氏要求留下熙兒之前就回來了。

她眼睛都哭紅了：“夫人定不會放棄您的。”

顧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