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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李清紹把頭枕在長安的肩上。
“這是怎么了?”
李清紹哽咽道:“姑姑,阿父去世了,他方才還好好的,怎么一會兒就……”
是啊,怎么一會兒就……
長安覺得太子兄長之死與豫王有關。
長安撫摸手下的細發,她問李清紹,“方才你二皇叔來訪,你在正殿那里嗎?”
“不在,阿父說有話與二皇叔說,他讓侍人帶我回到這里,二皇叔離開不久,侍人又帶我回了正殿,我心里高興,以為阿父要和我玩耍,沒想到,到了正殿,阿娘卻讓我跪在阿父面前,阿父說有事對我說,他說話很輕……”
……
太子薨世了半個月,還沒有找到毒害太子的兇手,豫王的那位胡人侍從也不見人影。
縱然心中明明白白地知道,誰是毒害太子的人,可是苦于沒有證據,徐皇后和長安也奈何不了那人。
自太子薨世后,長安每日都往勤政殿跑。
太子兄長薨世后,她們太子一脈的人,去向不明。阿父臨近知天,時日有限,她們這方又只剩婦人幼兒,她得知道阿父囑意的人選,才能早作打算。
太子薨世后,朝中的大臣每每上朝,都奏請冊立太子,請立太子的奏折已堆了幾疊,興寧帝皆留中不發,只作不理睬。
長安原以為她看到這高高的一疊請立太子的奏折會很生氣——兄長才薨世,尸骨未寒,朝中的大臣便忘記他了,還請立新太子,欲讓人取代他的權位。
盡管心中知道,冊立儲君能讓朝中安定,但長安也難以接受這些大臣急切請立太子的行為。
可是,當興寧帝讓她整理這疊奏折時,她發現,自己根本就沒生氣,她的心情很平靜,她的動作很從容。
她震驚,難道她也忘記兄長了嗎?
她低頭,愣愣地望著手中的奏折,心中疑惑不解。
停下朱筆,看著呆滯的女兒,興寧帝嘆了一口氣,繼續批改桌上的奏折。
良久,見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海中,他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筆,輕敲桌面,他輕喚,“鈺兒?”
“啊”長安回過神,“阿父喚兒,可是有事?”
興寧帝放下朱筆,“你在想甚麼?”
“沒甚麼。”
“在為請立太子的事而困擾?”
“沒,沒有。”
嘴上說沒有,眼中卻在閃爍。
“你以為,阿父會冊立誰為太子?”
阿父不是應該對她說,不立太子的嗎?
長安看著手中的奏折,口中推辭,“后宮不得參政。”
心中卻道:“不外乎是那幾位封了王的異母兄長唄。”
興寧帝似笑非笑,“你是后宮之人?你可沒少看這些奏折。”
想了想,她才謹慎道:“我說只我的猜測。”
興寧帝微笑頷首。
長安才道:“我們遵循的是‘嫡長子繼承制’,現在太子兄長薨世了,我這一輩沒有嫡子,那就得以‘有賢立賢,無賢立長’的舊俗來說,豫王為長子,英王素有賢王之美名,大臣上奏,也多半是請立這兩位皇子。”
“嗯,說得不錯,繼續說。”
“都說‘有賢立賢’,所以,按理應是請立英王的大臣比較多,但我觀這些奏折,都是請立豫王的人多。現在的情況是:豫王有大臣支持,英王占繼承制優勢,兩個人的機會一樣。”
長安看了興寧帝一眼,眼帶猶豫。
“嗯。”興寧帝鼓勵地望著長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但是我想,都說‘有嫡立嫡’對不對,紹兒是皇太孫,他又是太子兄長的嫡長子,他也可以做太子……所以這疊請立太子的奏折中,豫王,英王,紹兒都是重要的人選,這三人皆有可能成為新冊立的太子。”
“嗯,你分析得不錯。”
心情不錯的樣子。
長安壯起膽問道,“那么,您會冊封誰呢?”
興寧帝笑道:“你方才不是說后宮不得參政嗎?繼續整理奏折吧。”
他提起朱筆,在奏折上落字。
長安想跺腳,她撒嬌道:“阿父,您引導我說自己的猜測,現在我說了,您卻不說自己的打算,這樣好沒道理啊。”
興寧帝打開奏折查閱,頭也不抬道:“阿父現在也不知道冊封誰,先觀察一段時間,到時候再作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