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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親驚訝道:“你這是做甚?”
頂著那兩人驚異的眼光,他沉聲道:“父親正值壯年,壽數還長,無須憂心承爵的事,五郎已至幼學,再過幾年便能幫襯父親了,到了那時,父親再請立世子吧!三郎無心俗事,只想云游天下,踏遍山川,觀盡河流。”
溫氏一臉“你定是瘋了”的神情看著他,他只覺快意:你不是想讓兒子繼承爵位嗎?你看,你用盡心機,費盡想要的東西,卻是我嫌棄不要的東西!
他的父親倒是抓到了重點,“你要離開侯府?”
“嗯,我自愿放棄爵位,自愿離開侯府,自愿與你……斷絕關系。”
“放肆”他的父親激動得拍了一掌身側的扶手,也不知道他的激動是生氣了,還是高興。
“你自愿,你自愿甚麼?這里沒有族人,沒有族老,你說的都不算!”
“您不是族長嗎?您記在族冊上就行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那兩人被他不按常理的行事弄得茫然呆滯,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
回到院子,他和石硯撿了重要的東西,離開侯府,再次回到大慈恩寺。
惠能得了消息,下了禪課便來到他的廂房探望他,“際遇之事玄而又玄。”
他默然,這句話,惠能當初也說過。
回到大慈恩寺,他又過起昔日的生活,從那天起,永平侯府的人從沒來過,就連往日給他送生活用品的管事也不再來訪了。
看,那個男人仍是那樣的無情。
在寺里住了數日,心中的波瀾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這時,長安又來了,她的到來,攪動了他心底的一汪靜水。
他對長安的感情很復雜,初見長安,他只覺得這個小娘子無禮,打擾了他與惠能的對弈;再見時,她偷聽他和溫七娘說話,當時他并沒有認出她,只覺得這個偷聽的小娘子很跳脫,讓人鬧心。溫七娘走后,他讓她出來,被她提示,他才記起她,然后,他威脅了她。
第三次見面,他遇難,她躲難,兩人難得升起一種“同病相憐”的感情,一番談話后,他才想起要問她的身份,她說了一個假身份。他送她出了小巷,“英雄救美”般為她打退了堵攔她的人,將她送到東市的市口,這一送,就送出了問題。
她后來說,她在他“英雄救美”那一刻心動了。
也許是那時,她和他之間,便牽扯不清了吧。
第四次見面,在月夕之夜,他難得出來解悶,便在東市里遇見她了。看到她臉上的“赤鱬”面具,他還不知道她是誰,還是石硯看到她身旁的阿柳,他才知道和他同戴“緣分”面具的人是她,買面具時,攤主神神叨叨的說:“這是“緣分,象征愛情的緣分”,彼時,他是不信的。
見到她的那一刻,他信了,他和她見了四次面,無論這是不是巧合,都不得不贊嘆賣面具的攤主說對了,這就是緣分。
只是,攤主說面具上的赤鱬“象征愛情”,是不是胡說呢?
那位攤主還是說對了,月夕后的第一天,她來到大慈恩寺向他坦白身份,他以為她把他當作朋友,所以才特地來寺中找他的。沒料到,她坦白身份,是為了鋪墊,一番話七拐八拐地轉,最后,她說,她心悅他。
他覺得自己對她并無男女之情,可是,她說“心悅”的那一瞬,他還是莫名地被她牽著目光走了,最后,他還是拒絕了她,說她分不清恩情與愛情,還請她回宮思考。
她走后,惠能聞訊來看他,(全寺都知道他被一位小娘子請去廂房了)惠能是來聽八卦的,看到他眉頭緊皺,惠能問了他緣由。
惠能置于他,亦師亦友。
他將他與她的相見,他對她的感情全盤托出,望惠能分析解惑。
惠能聽后,只說分不清感情的人是他。
在寺里住了幾日,他回了侯府,沒多久,侯府發生的遭心事,又讓他搬回了大慈恩寺。
惠能讓他靜心。
跟著寺里的僧人聽禪,他的灑脫漸漸消去了,慢慢地學會了內斂。
今日,長安再次來訪,她還是堅定地認為她心悅他。
在寺里多日,足夠他看清自己的心意,他也喜歡長安,但是還有情深沒到兩人談婚論嫁的那一步,再者,他現在是白身的身份,已經配不上她了。
他誤導長安,讓她以為自己會娶溫七娘,他與她無果,她得死心。
事實上,憑他白身的身份,根本無法娶溫七娘過門,他誰都不娶,他要不起這兩個小娘子。
惠能說他沖動,不該與侯府斷絕關系的,若是他做了世子,再培養培養感情,日后便能與長安共結姻緣了。
可是,他寧愿自己參加科舉,走上仕途,也不愿依仗那個男人給的身份。
無關恨愛,他只是想憑自己的能力,做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