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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長安城都知道他那繼室逼得先頭那位的郎君在寺廟住了十年,他會不知道?這事許是他默許的吧!”
“這永平侯真真不是個好人!”
“唉,只可憐那位沈腰潘鬢的郎君,在寺廟過得清苦啊!”
“沈腰潘鬢”指的是前朝的兩位美男子。
“你說沈腰潘鬢?你是見過他了?”有小娘子亮了眼。
方才說那位郎君好相貌的小娘子點了點頭,她扯著絲帕,說起話來,“就是見過了,才會這樣說。他不是在大慈恩寺里‘清修’嗎?我前兒去那兒上香遇著他了,他坐在樹下的石墩上,自己的左手和右手各執一方棋子,就在那石桌上對弈了起來,我在那里看了半會……要我說,他也是個怪人,居然能自己一個人下棋對弈半天……”
之前亮了眼的小娘子不知道為何又惋惜了起來,“好貌也不中用啊,他們府里還有個永平侯夫人在那兒鎮著呢。”
眾小娘子齊齊點了頭。
有小娘子開了口,想說點什么,卻被身旁的小娘子扯了扯衣袖,示意她看向長安這席宴桌。
眾小娘子也跟著看過來,見到那桌坐著皇室女賓時,眾人都閉了嘴,不敢再說話了。
長安正聽得起勁呢,誰知這會兒,這些小娘子們竟停了話,她抬頭望向鄰桌,只見那桌的小娘子們一臉的僵硬,像是在隱忍,又或是避諱著甚么。
長安歪著頭,想了想,恍然大悟了,鄰桌小娘子們所說的永平侯繼室,正是豫王妃的嫡親姑姑。
而豫王妃,正坐在長安的上首。
長安能聽到她們說的話,豫王妃自然也能,這會兒,豫王妃該黑了臉了吧?
想到此,長安不厚道地咧嘴笑了。
長安最惱豫王李錚事事要與太子相爭的做派,如今,豫王一系出了丑,她巴不得看熱鬧呢。
聽到鄰桌的小娘子們提了自家姑姑的辱事,豫王妃本就敏感,又聽得有人在咯咯地笑,她簡直就是忍不住了。
這笑語盈盈的人到底在笑甚么?是在笑她姑姑嗎?還是……在笑她?
她轉頭去看,發現長安就是那發出聲音的人,她默了默,忍住不發聲。
長安對豫王不滿已久,她不能再火上加油地給丈夫增仇。
她默默地安慰自己,長安肯定是聽到鄰桌小娘子們的話了,長安一定是在笑自己。所以自己要忍住,不能斥責她,不能中了她的圈套,讓自己出了丑……
長安才沒有那么卑鄙呢,她看著臉色幾變的豫王妃,冷哼了一聲。
豫王妃聽到了,忍怒不發。
同席的女賓看到她們這般作態,也變得更加安靜了,有食欲的小娘子輕輕地嚼著菜,沒有食欲的小娘子則輕輕地放下了筷箸。
大家都不敢發出聲響,以恐驚擾了這兩位貴人,引發一場大戰。
最后,這場宴席以沉默的方式結束了。
長安扯了條絲帕抹嘴唇,她給女賓們道了別后,便轉過身繞過了屏風,往閣外走了。
……
長安領著阿柳,在千秋閣附近打轉消食。
在千秋閣附近轉了半圈后,長安想起了此時還在芙蓉園中赴宴的太子,也記起了先前太子說過要去千秋閣接她回宮的事情,兄妹倆得在宮禁前趕回宮中。
宴席上的風波使得長安有點兒不耐煩了,此刻,她只想早點回到宮中去,可是,太子說過要來千秋閣接她的……
據威遠侯府的侍人說,太子現在還在芙蓉園中呢,長安只得在這千秋閣附近賞景消磨時間了。
長安散漫地在千秋閣的回廊上來來回回地打著轉,阿柳和幾位侍女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走了幾圈后,長安終于停了下來,她出了回廊,在芙蓉園園外的一處涼亭中坐了下來。
她們這些女賓輕易不能走進滿園男賓的芙蓉園。
長安坐在涼亭中,似賞景般地往亭外看去。
涼亭外的兩旁,各種有一叢月月紅,兩叢月月紅隔著一條小徑在相互對望,小徑的一頭連著千秋閣的回廊,另一頭接著芙蓉園的景墻,賓客們可從景墻內的小徑進入芙蓉園。
被刷得粉白的景墻格間分明地分隔著芙蓉園的園里園外。
涼亭外那段小徑的左側三尺外,設有一座等墻之高的假山,假山的背面向著涼亭,正面卻朝向了一道溪水向南流的小溪澗。
這樣的布局,正是術士們講究的“依山傍水”之境。
小溪澗的另一邊,栽有一列的椿樹林,越過椿樹,可隱約的看到椿樹林后的白墻。
那兒有一排的屋宇。
假山的邊上種有花絮紛飛的垂柳,此時有風拂過,垂柳身上的細枝和花絮也隨著風兒起了舞。
這里,景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