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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
“當然選收視率高的。”言輕果然毫不猶豫地下了決定。
偌大的辦公室里很靜,兩人的呼吸聲都能彼此分得清楚,白箴定定地審視她,深潭似的眼睛里藏著幽幽火光,想要在她身上燒出無數個洞來。
白箴開始懷疑自己為什么找她來,明明知道答案,言輕的思維套著僅屬于她自己的慣性,根本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嘲諷的笑意攀上嘴角,他漠然說:“資料里寫的很清楚,這檔節目名聲很差,很可能受到惡劣待遇,但鏡頭前,再難受也必須賠笑臉。”
言輕老實站著,堪比一尊精美的擺件,纖瘦的骨架更顯得她蒼白單薄,嘴里卻理所當然地說著與外表截然相反的話,“多難受都沒關系,只要能上節目宣傳。”
手指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悄悄地收緊,白箴想,這樣從她口中說出的平淡自然的回答,也許不管以后還會聽到多少次,都沒辦法習以為常。
沒有人會習慣受苦,只有她不同,她認定的事就一定去做,她在乎的人就拼命保護,只要隨便分給她一點點溫暖,她就心甘情愿站在最前面去給別人遮風擋雨。
比賽時在藍錚的熱情主動里根本難以招架的言輕突然回到眼前,想起她把藍錚從他面前隔開的樣子,叫白箴胸中再次涌起怪異的窒息。
沉默太久,言輕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移開目光,“你根本不用問我,你只要做出對公司最有利的決定就夠了。”
感受到對面那人壓抑的目光凝在自己身上,言輕只覺得這些天來胸腔里凍著的某一塊越發冰冷,“我不會再反駁你,隨便你怎么安排,”她眨了眨眼,把其中莫名的干澀掩蓋住,“你不需要試探我,不管遇到什么事,我的答案都不會改變。”
陽光把白箴緊繃的臉剪成一片冰封的暗影,他在言輕的眼里到底是多不堪?!
白箴根本沒有發覺,自從父親去世后,他原本一顆鐵石心腸,此刻只因為言輕淡淡陳述的幾句話就陣腳大亂,還無法對她發泄出分毫!只因言輕口中那些話,正是他白箴當天親口說出!
倏地閉上眼,他終于忍無可忍地怒喝:“出去!”
言輕低眉順眼地點頭,轉身就要離開,白箴霎時恨極了她這種提線木偶的樣子,手指隨便抓過桌上一個擺設就扔出去,陶瓷筆筒夾著熊熊怒火盡碎在她腳邊。
言輕沒什么血色的嘴唇劃開無聲的笑,“白總既然這么討厭我,以后我會主動躲開,不惹你心煩。”她俯身把地上的碎瓷片都拾起來,沒有回頭,直接走出門外,回身關門的瞬間,看到越來越窄的門縫里那個人漸漸模糊的臉,好像完全消失在了窗口燦爛的陽光里,再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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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輕,緊張嗎?”
電視臺后臺休息室里有些噪亂,工作人員忙進忙出,陸容喬帶著深秋在靠里的一側沙發上等待,邊蹲下神給言輕整理裙擺邊輕聲詢問。
言輕微笑著搖搖頭,順手拉過不安地跑來跑去的易夏,安撫地拍拍他的頭,易夏就可憐巴巴湊過來拉著言輕的手腕搖晃,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姐,我有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