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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在那一刻,蘇蘇麻麻的。
“好好睡覺,明天我來找你。”他看著她,親吻了手機。
那一晚,宮遙睡得格外香甜,這十幾年,從來沒有這樣踏實過。
第二天早上,她迫不及待的拉開窗簾,向錚果然在樓下。
宮遙迅速的梳洗完畢,認認真真的畫了個妝,還涂了她平時很少用的圣羅蘭“斬男色”。
宮遙固執的選擇了坐公交,而不是出租。
天氣好,出來玩的人也多,校際專線從理工大學開到師大,一路上已經承載不少人,兩人站了十幾分鐘,才有一個空位子,向錚讓宮遙坐下,他站在旁邊替她擋住擁擠的人群,車子開得快而顛簸,陽光透著車窗折射進來,照在他干凈的臉龐上熠熠生輝。
中午吃飯的地方,宮遙同樣沒有選擇去向錚提議的死貴的西餐廳,而是拉著他跑到自己高三畫畫的地方,當初那棟老舊的教學樓已經拆了,除此之外,這里的一切都沒有變。
兩人走進不遠處一條胡同,堆了很多小攤販,大多是賣些雞蛋灌餅、肉夾饃等等,因為緊鄰中學,都不貴;胡同的兩邊,還有些接地氣的小飯館,諸如麻辣燙、燒烤之類。
“怎么想起帶我來這了。”向錚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宮遙也不回答,進了一家賣烤串的小館子,坐在一張相對寬敞的四人桌,老板拿來一張紙質的菜單和一支鉛筆遞給他們。
“美食自在民間。”宮遙邊說邊在菜單上勾劃幾樣,又抬頭問他:“你吃些什么。”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好,給你點雙份。”她笑嘻嘻的,筆尖飛快。
“我在這學過畫畫。”宮遙指了指窗外一片小小的綠地,像是回憶起一些往事:“就是那里,現在改建成了公園。”
向錚安靜地聽著她說。
“那時沒多少零花錢,我和陶梓墨還有樊音常常來這吃飯,覺得已經是天下第一美味了,不過上大學后,她們都不跟我來了。”
向錚安靜的聽著。
老板端上來摞成山的一盤烤串,一盆砂鍋豆腐,兩份小菜。
向錚盛了一小碗放到她面前:“趁熱吃,涼了不好吃。”然后他自己也盛了一碗,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比以前淡了。”他說。
宮遙頗為詫異的看著他。
向錚一指窗外,指尖對著一片米灰色的樓。
“我高中在那上的。”他說:“這家店,我來過。”
“沒見過你啊。”她蹙眉:“難道說…沒緣分…”
“你高三來這學畫畫時,我已經畢業了。”
“畢業后就去月色了么。”她忽然轉移話題。
“高考結束就去了。”
“你一直自己住?”
向錚也都一五一十的回答她:“我父母去世的早,17歲前跟著奶奶過,奶奶去世以后,就我一個人住。”
他語氣平靜得好像在說一件小事,宮遙卻倍感驚訝,甚至…
向錚一眼將她看穿,捏了捏她的臉:“你同情我?”
宮遙被說中,一笑而過的啜了幾口湯汁。
“所以去月色唱歌。”她問:“是為了養活自己?”
“我沒覺得生活困難,我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奶奶的,我爸我媽的房子,奶奶賣了以后買了個底商,開飯館兒供我上學。”他笑了:“現在租出去了,但是當包租公有什么意思,唱歌的話,又喜歡又能賺錢,挺好的。”
“白天上課,晚上工作,累不累?”
“喜歡就不累,而且,還認識了老宋。”他嘗試握住她的手:“現在還有你。”見宮遙遲疑,他忽然認真得像作保證似的:“我大學雖然主修聲樂,但是大二報了音樂教育,畢業后是雙學位,鋼琴是從小當專業學的,得過很多獎,畢業以后,我的能力和這幾年的存款,足夠開音樂教室,我不比有父母的人差,不然,也不敢追你。”
宮遙不是過于在意過往的人,她看中的是這個人本身,但這些也不急著跟他證明。
“音樂表演系?”宮遙打開另一個話題:“是準備當明星么?”
“你喜歡明星?”向錚反問。
“一般般。”
向錚隨意一笑:“明星在天上,多遠啊,不是隨便一個人想當就能當的,放心吧。”他仍舊笑著說:“夢想是夢想,但是夢醒了,總不能讓自己無路可走。”
她微笑:“我算不算你所有人生計劃里的一個意外。”
他毫不猶豫回答:“意外的驚喜。”
宮遙不露聲色的欣賞起他,最起碼,他不沉浸在宿舍里打游戲,也不會無所事事的在象牙塔里混沌度日只為換取一張文憑,更不會到了畢業的那一天因為面臨在招聘會上一次又一次失敗的尷尬而頹廢煩躁,然后不負責任的玩一場畢業即分手的游戲。
他比她眼光更長遠,還能讓她心甘情愿的跟著他一起為他們的愛情努力。
傍晚時分,夜幕漸漸降臨,路邊多了一些扔飛鏢的,套圈兒的,涂鴉石膏像的,像一條通往童年記憶的羅馬大道。
道路盡頭那工商銀行門口的廣場,漸漸聚集了二十來個大媽,伴隨著最炫民族風慷慨激昂的節奏邁開堅實有力的步伐,翩翩起舞。
宮遙駐足在一個飛鏢攤前,看著五顏六色的氣球躍躍欲試。
“會玩么?”向錚問她。
“當然。”她嘴角一揚,找老板要了一小把飛鏢,目光挑釁:“要比試一下么。”
“我怕你輸給我。”
“如果我輸了,我為你畫一幅畫。”她莞爾一笑:“如果你輸了,你為我當一次模特。”
向錚只好任命的點頭。
宮遙看著那正中心的紅色氣球,揚起手,稍稍運氣,手腕用力甩了出去,飛鏢劃了個完美的弧線,“啪”的一聲,準確刺破那只氣球。
只有她知道,從小到大,只要她恨顧一狄恨得要死,可是又弄不死他的時候,她就會跑去扔飛鏢,那些氣球就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顧一狄,她一個一個的刺破它們,就好像看到無數個顧一狄在她面前倒下。
雖然,顧一狄始終活得好好的。
宮遙百發百中,但向錚的飛鏢扔的并不多好,每一把15個飛鏢,他一般只能扔中十一二個。
“我輸了。”向錚語氣輕松的說。
老板佩服的夸獎:“這姑娘真厲害,扔一個中一個!”
“知道為什么我可以扔得這么準么。”她似乎有意問向錚。
他用目光問她為什么。
“因為我把氣球當成了顧一狄。”她自嘲的笑了:“簡隨心說,我這是心里有問題。”
向錚二話沒說,找老板又要了一把飛鏢。
十五個飛鏢,全都扎在中心的那只氣球上。
扔完他說:“我試了你的方法,果然有效。”
宮遙看著他,心存感激。
老板倒也大方的拿出好幾個將近半人高的毛絨玩偶,按照百發百中的規矩,他們能得到4個。宮遙從小沒玩過娃娃這類東西,也不知道該選哪個,向錚替她選了個穿著草莓裙子的y。
宮遙抱著它,也許5歲之前,宮海忠曾給她買過,但5歲之后,所有的娃娃都是給妹妹的,漸漸的,她變得不喜歡那些東西,她以為緊緊地把自己包裹起來,認為自己不需要,就真的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