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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清和雨乍晴。
宿舍里回蕩著陶梓墨不著邊際的歌聲。
宮遙在床上翻了個身,用枕頭蒙住耳朵以示抗議。
樊音則貢獻了自己的歌聲將陶梓墨的淹沒,她唱歌的天分讓人覺得她不應該來學服裝設計,而是應該去參加個中國好聲音。
“樊音,我什么時候才能像你唱得那么好!”陶梓墨抓起桌上的薯片往嘴里倒。電腦屏幕上,顯示她正玩的游戲,女俠客一身白衣,手持弓箭,裙角隨風翩翩飛舞,她身后站著一個雙手拿刀的白發男俠客,那是陸陽曦。
“三月不減肥,四月徒傷悲。”宮遙拿走她手里的薯片:“天天在悶在宿舍玩游戲,到時進步的可就不是唱功,而是體重了。”
“反正我有人要了。”陶梓墨炫耀:“陸陽曦說了,女孩子太瘦抱起來沒有手感,我這種微胖型最好!”
她扭頭在屏幕上給白發俠客發了個么么噠的表情。
白發俠客給她原地跳了一段舞,陶梓墨盯著屏幕美滋滋的笑。
宮遙無語的看著屏幕上兩個小人兒感嘆:“幼稚。”
陶梓墨忽然想起什么:“上次在芭提雅那個成熟么?”
樊音正在畫睫毛的手忽然一顫。
向錚的名字和面孔,在一瞬間占據了宮遙的大腦。
她卻故意裝傻:“唐宋啊?沒感覺。”
“那就是對另一個有什么感覺嘍。”陶梓墨一語說中。
樊音將用完的化妝品歸納到一個包里,語重心長的勸道:“芭提雅遇到的那個人,一看就是小白臉兒,老話都說了,小白臉兒,沒有好心眼,我看他就是一個吃軟飯的。”
“他又沒找我要飯吃。”宮遙一帶而過:“放心吧。”
“你回來后見過他吧?”
陶梓墨驚訝:“有情況。”
“都是一個學校的,難免碰面打個招呼。”宮遙轉移話題:“樊音,你說的那個兼職,我想去看看。”
“這就對了。”樊音顯然對新話題產生了興趣,跟宮遙倆人盤腿坐在床上討論著周六去做車模的事。
“我跟陸陽曦去看你們倆怎么樣?”陶梓墨嘴里嚼著薯片。
“你們倆來倒是沒問題。”樊音警告她:“但是不許告訴魏騫。”
“為什么?”宮遙問。
“賓利的車展!你想想,來看車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樊音陷入幻想:“沒準還能邂逅一個年輕有為的高富帥!哪個不比魏騫強一百倍啊。”
“騎驢找馬?”宮遙的總結一陣見血。
“物競天擇,強者生存。”樊音振振有詞:“愛情本身就是一道選擇題,我們大好的青春年華不能永遠浪費在一個選項上。”
宮遙沒了聊天的興趣,愛情又不是一道多選題,無論男人還是女人,有且只能有一個選項,倘若一直遲疑不決,就有可能把對的改成錯的,最終背叛了別人,也傷害了自己。
月色那塊金燦燦的碩大霓虹燈招牌,是璃海最為耀眼的一顆夜明珠,門前豪車如云,就如同點點繁星,將一整條街道繪成銀河。
凌晨一點多,向錚演出的空隙,經過一間豪華包房。
里面坐著幾個人,中間一個四十多歲,背頭,身材魁梧,穿著黑色中式馬褂,手戴著玉扳指和一串佛珠,笑起來,嘴上的小胡子微微上揚,深奧的雙眸看起來陰森森的,他是璃海響當當的富商,人稱大金爺。
他左右兩邊各坐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兒,小鳥依人般的挽著他的手臂。再旁邊是尹掣天,三十多歲,年輕干練,表面上跟所有人都和和氣氣,人稱天哥。
還有另外坐著的兩個年輕男人,向錚對他們沒印象,大抵像是大金爺的心腹。
月色的七層,是唯一沒有安裝監控的,走廊里沒人,向錚貼身站在門外。走廊的盡頭,唐宋剛打發走一個要過來的服務生。
包房里傳來大金爺低沉的聲音。
“那批貨安排得怎么樣。”
“跟那邊聯系過了。周六太和路那個車展,找這個人。”尹掣天交給大金爺一張卡片,大金爺轉手交給旁邊的男人。
“這次不會有什么差池吧。”大金爺狡黠的搖晃手中的酒杯。
“都是信得過的人。”尹掣天用極低的聲音說:“那邊親自交貨,金爺大可放心。”
“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處。”大金爺爽朗的笑聲回蕩了整間包房,尹掣天也跟著他笑,左右那兩個女孩兒抓住時機,好一番贊美。
向錚側了身子,鉆進電梯。
唐宋在二樓候著,見他出來,立刻迎上去:“哥,怎么樣?”
“我已經告訴他們了。”向錚無奈:“到底哪次是最后一次?”
“他們說只要抓到大金爺背后的團伙,就不追究了。”
“你……”向錚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根本不知道還能怎么埋怨他,簡直無語。
“都怪我,哥。”唐宋理虧。
“算了。”向錚無力的倚靠在墻上。忽然想起,現在是周六的凌晨,本市的學生都已經回家,宮遙上星期出了那樣的事,她想必只能留在宿舍。
“老宋。”向錚看著天花板,聲音略沙啞:“如果我把宮遙追回來給你當嫂子,你覺得怎么樣。”
“好啊!”唐宋興奮的一激靈:“你可算開竅了。”
向錚嘴角牽出一絲羞澀的笑,不由自主的摸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