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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之后,顧聆笙挽著簡隨心歡歡喜喜地走了出來。
看到了宮遙之后,顧聆笙知趣,乖巧地獨自走向停車場。
簡隨心頓了頓,朝宮遙緩緩地走了過來。
“你太過份了,遙遙。你明知道,我介紹梁家的孩子給你認識,是……”簡隨心滿臉地失望,欲言又止。
“你不該這樣的。”
“梁家條件那么好,你怎么不把顧聆笙介紹給他們?她才是真正的顧家大小姐。顧家,從來都不是我的家,我爸叫宮海忠!”
簡隨心的胸脯劇烈地起伏,顯然是被刺激到了。
“你顧叔他怎么說也照顧了你十五年……”
“你走吧,我今晚喝酒了,送不了你們母女。”
宮遙經常看不透簡隨心。
就像現在,簡隨心應該心知肚明,顧一狄從小對她不懷好意,好幾次都對她動手動腳。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簡隨心似乎把維持家庭表面的和樂看得比女兒的安全還要重要。
“你喝了酒,自己注意安全,錢不夠的話給我打電話……”
看著簡隨心高檔化妝品滋潤下的臉上裂出了一絲絲皺紋,宮遙心又一軟,下一句話便脫口而出。
“明天我要去泰國一個星期,沒事的話,你就不要給我打電話了,國際長途太貴了。”
“去泰國?”簡隨心果然驚叫起來。
“你說你一個大學生,不好好待在學校準備下學期的課,到處亂跑,像什么樣子?難怪你顧叔叔說你不守規矩……”
宮遙緊緊逼視著簡隨心。
“你心里真的是這么想的嗎?”
簡隨心狼狽地轉開了眼。
宮遙微微仰起頭,讓眼淚停在了眼眶里,隨后不發一言轉身下了臺階。
終于回到寢室之后,宮遙好像一條被扔上了岸的魚,奄奄一息地爬上了床。
這一晚上,她睡得并不安穩,簡隨心委曲求全的面孔與顧一狄□□的眼神交織在夢中出現,讓她恍惚,這些年經歷的,似乎是真切的現實,又似乎只是一場噩夢。
在夢里,宮遙又一次遇上了姑姑。
姑姑像前一百回一樣,把她拉到了學校小賣部附近,開始控訴簡隨心。
這一大段缺了受審人的道德判決,在宮遙的心里生了根、發了芽。她在心里跟姑姑一起默念。
“遙遙,你爸不是不要你,你千萬不要記恨你爸。一切的錯都在你媽。你媽跟你爸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好上了,還有了孩子,你爸的臉被他們踩到了地下,這才離的婚。這一對狗男女……”
宮遙早已沒有了第一次聽到時的歇斯底里。她默不作聲地看著姑姑。
“你不信?”
姑姑竟不像是在夢里一樣,敏感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恨鐵不成鋼地搖著她的肩膀。
“你不信姑姑,總該相信事實吧。你爸他到現在還沒有再找個女人,你媽呢,肚子還沒大呢,就迫不及待地搬到了那個畜生的別墅里。你說,你爸你媽到底哪個錯了,不是一清二楚嗎?”
畜生?
宮遙渾渾噩噩地想,這個詞用在顧一狄身上,都算侮辱豬狗這些畜生了。
十歲之后,顧一狄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長久地停在她剛剛發育的胸部和屁股上。要是簡隨心和顧聆笙不在場的話,他會假裝喝醉了酒,把手伸進她的衣服里。
顧一狄漸漸地成了宮遙青春期的噩夢。
有一次語文老師布置了一篇“十年后的我”的作文。
宮遙用盡了全部力氣詛咒顧一狄,她希望十年后的顧一狄破產淪為乞丐,匍匐在她的腳下,她卻至死都不會原諒他。
因為這件事情,她被請了家長。簡隨心當著辦公室眾多老師的面,打了她一耳光,把她對這個家的最后一點幻想都打滅了。
只是,長大了又怎么樣?
顧一狄的生意越做越大。她膽戰心驚地避到了宿舍,他卻仍然找出各種理由猥褻她。
十年后的她,在夢里和青春期的宮遙抱頭痛哭。
第二天早上醒來后,宮遙頭痛得像要炸開了一樣,卻還是強打著精神跟在陶梓墨和樊音這兩個死黨后面,上了一輛的士。
一個小時之后,三個人下了車,站在機場外面。
“宮遙,你臉色不好,昨天到底喝了多少了?”
陶梓墨細心地遞過來一個早點,宮遙咬了一口,里面還是熱的。
“還行。上了飛機再睡一覺,估計就沒事了。”
宮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
昨晚她就一直保持響鈴模式,卻沒有接到一個電話。
“我們進去吧,時間差不多了。”
樊音不肯在大庭廣眾之下吃這種被她稱作平民的美食,率先拖著拉桿箱往里走。
宮遙和陶梓墨加快了嘴里的速度,一會兒就追上了樊音。
直到飛機起飛前,宮遙的手機都像個熟睡的寶寶,安安靜靜地待在她的包里。
她并不知道,簡隨心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廚房里準備愛心早餐,要不是顧聆笙嚷嚷也想去泰國,簡隨心根本就忘了這回事。
“這玩意兒得關機。”
樊音一把搶過了宮遙的手機,按下了關機鍵,才扔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