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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文元重重點頭,“學醫制藥是救人,學道理也是護人,都一樣的。”
看著兒子,許長安不由地微微一笑。
學藥救人這番話,是在剛教文元醫藥入門時,她說的。文元年紀小,沒想到是真的記在了心里。
她想,大儒果真是大儒,文元跟著讀書學習時間不長,感覺明顯長大了一些。
見她神情怔忪,一旁的皇帝輕聲道:“你不用擔心,我看過姜學士安排的課業,都很合理。”
對于唯一的孩子,皇帝看得很重,否則也不會千挑萬選,選中姜學士了。
許長安輕輕點頭,他這么說了,她的確能放心一點。
文元剛出生時,她只盼著他學醫制藥,將來繼承許家金藥堂,沒想著他的父親竟想要把江山都交到他手上去。
而文元對此顯然也是期待的。
皇帝近來心情不錯,長安跟他越來越親近,兒子的學業不需他操心,他自己傷勢恢復得也好。過得數日后,傷口就漸漸結痂了。
這對他來說,是一樁好事,可也有一點不好的地方。
“你想明天就去御藥房?”皇帝雙眉微蹙,凝視著面前的女子。
許長安毫不遲疑地點頭:“是啊。”
燈光下,她神情認真,水眸晶燦。
“這么急?”皇帝壓下心頭的一絲絲煩躁,“何不等封后大典以后再去?”
這些時日,一下朝就能看見她。兩人簡單說幾句話,一起用個膳。這對他而言,無疑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他答應了她去御藥房,也承諾她繼續做她想做的事。可他私心里,還是希望她能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已經等了好些天了。現在你傷勢恢復得差不多,文元也進學了。我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早些去御藥房。”許長安耐心解釋。
——她并不是一個能閑得住的人,也不太情愿每日等皇帝下朝。誠然他對她很好,可等待只會讓她心生不安,讓她覺得自己和困在后宅沒什么區別。
他現在沒有拘著她,她出入是自由的。但她還是想跟他知會一聲。
“沈翊?”她覷著皇帝的神色,見近前并無旁人,甚至還上前一步,拉起他的手,輕輕搖晃了一下,手指有意無意滑過他的手心,“你也不想我胡思亂想,心情不好是不是?你都答應我了嘛。”
她刻意放軟了強調、尾音拖得悠長纏綿。
——他對她極好,又甚是容讓,因此,她也愿意在態度上稍微放得軟一點。只要能達成目的就行,又何必鬧得不愉快?
皇帝睫羽輕顫了一下,眸中笑意流淌,卻仍板著臉,故作勉強的樣子:“也行吧,那就明天。”
說話間,他已反客為主,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緊扣。
許長安怔了一瞬,繼而意識到,他是真的很喜歡她沖他撒嬌。
也是,當年她不就是這么讓他一點點上心的嗎?
如今他點頭同意,她心情大好,有意也讓他更歡喜一些,索性靠在他懷里,在他微訝之際,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這是一個蜻蜓點水、稍縱即逝的吻。
然而皇帝卻瞳孔微縮,直接箍緊她的纖腰,低下頭,加深了這個親吻。
明明都是在內殿里,他的衣衫也不比她身上的厚多少,可許長安分明能感覺到他的嘴唇要比她的熱很多,仿佛帶著滾燙的灼熱之意,讓她整個人的意識都有些許模糊。
直到她被皇帝放到了榻上,她才一下子清醒過來。
自皇帝受傷以后,兩人夜間也同處一室,但規規矩矩,并未有太過親近之舉,何況中間還隔了一床松軟的鵝羽被。
如今看著皇帝的面容就在自己上方,許長安暗自一驚,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下意識推拒。
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抗拒,皇帝突然眼神一黯,身上那不正常的熱仿佛是在頃刻間褪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她不情愿。
他以為這些時日,兩人交心之后,已與尋常夫妻無異。而且他業已昭告天下,說她是他的妻子。可她竟然還是不情愿跟他親近嗎?
許長安的呼吸聲有些粗重,說話也不太穩:“規矩一點啊,你身上還有傷呢……”
這話語仿佛是一句天籟,讓皇帝方才冷卻的心瞬間又火熱起來。原來是因為這個緣故嗎?
他眼神一閃,輕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道:“什么傷?急著去御藥房的時候,怎么不記得我身上有傷了?”
這么說著,他到底是松開她,只坐在床沿邊。
許長安眨了眨眼睛,愣是從他十分平淡的語調下,聽出了潛藏的委屈。
他是皇帝,高高在上,說一不二。先時居高臨下態度兇狠時,她對他心生懼意。可他這會兒在她面前一閃而過的小委屈,竟讓她心里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有點酥癢,又有點若有若無的興奮。
許長安直起身子,低聲道:“記得呢,記得呢,絕對沒忘。”
第74章 悸動 御藥房
她伏在他肩頭, 終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皇帝眉宇松弛下來,眸中蓄起了笑意,伸臂將她擁入了懷中。
果然, 他還是更喜歡她高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