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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色雪白,視線時不時地落在皇帝身上。
他略微動一動手,她就輕聲問:“怎么了?又疼了嗎?”
看著她為自己擔心,這種新奇的體驗對皇帝來說,甚是不錯。他搖一搖頭,隨口說道:“沒有,脖子有些酸。”
“那我幫你揉一揉吧。”
怕牽動傷口,許長安也不敢用力,只用手輕輕揉著他的脖頸。
皇帝雙目微闔,也不說話,任她的手在后頸撫動,酥麻感瞬間蔓延開來,傳遍四肢百骸。
兩人離得極近,隱隱能聞到她身上的淡淡幽香。
皇帝不知不覺有些走神,聲音也低了下來:“長安……”
“嗯?”許長安抬眸,對上他近前的面容,“是又流血了?”
一旁安安靜靜的文元小聲問:“爹爹還痛嗎?”
小孩子大大的眼睛里盡是擔憂。
皇帝抬手摸了摸兒子的臉:“爹爹是男子漢,這點疼痛還忍得了。”
后背還在疼著,又有孩子在,他那點旖旎心思少不得就先收了起來。
剛一回到永華宮,內監有福就上前回稟:“皇上,玉芙宮已經收拾出來了……”
皇帝眉心一跳,立刻想到答應長安,同意她移居別殿一事。但此一時彼一時,不等有福說完,他就雙眉緊蹙,輕輕“嘶”了一聲。
許長安就站在他手邊,他下車之際,她還扶了一把。這會兒見狀,立刻緊張起來:“怎么?又流血了嗎?”
“不知道。”皇帝違心說道,“去內殿看看吧。”
涉及傷勢,許長安當然不會拒絕,點頭應下,扶著他的手臂緩步到內殿,細心查看傷勢。
聽到“流血”兩字,有福雙目圓睜,再一看皇帝面色不同于平時,他后知后覺意識到皇上出宮這一遭,很有可能出事了。他尖聲問:“皇上,皇上怎么了?”
皇帝瞥了他一眼:“去拿些干凈細布來,再拿一身衣服。”
“是。”有福不敢多問,匆忙領命而去。
傷口的確又出了一些血,不過量不算很大。
有福捧著細布、面巾等物,見此情形,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尖聲道:“皇上遇刺了?!這是什么賊子這么大膽,竟敢……”
“你有點吵。”皇帝拂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
有福吶吶不言,可眼圈不知不覺紅了。
許長安默默幫忙敷了些藥,又用干凈細布重新裹了傷口,幫皇帝把中衣穿好后,她又重問了一遍:“叫太醫來看一看?”
“也好。”
匆匆而來的杜太醫看到皇帝受傷,亦是大驚失色。
然而皇帝神色淡淡:“此事朕不想讓旁人知道。”
宮中禁忌頗多,杜太醫自然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查看皇帝傷勢,及其用藥后,低聲回稟:“皇上現在用的藥很對癥,只是每隔兩個時辰,都需要換一次藥,還得好好調養。除此之外,尚需內服一些藥。”
皇帝下巴微抬,有福立刻奉上一張藥方。
——這是許長安在金藥堂開的。
杜太醫瀏覽一遍:“這個方子不錯,不過這里,臣以為也可以做一些小小的改動……”
宮中太醫看診,力求穩妥,用藥方面不夠膽大。
皇帝不置可否,待杜太醫退下以后,他才對捧著茶過來的許長安道:“杜太醫的意思,金瘡藥兩個時辰得換一次。”
“我知道。”對于金藥堂藥物的藥性及用法,許長安又怎會不清楚?何況她十五歲那年受傷,這味藥伴隨了月余。她那時還是傷在胸口呢。
“在金藥堂遇刺一事,不宜讓太多人知道,有福又笨手笨腳的,換個藥說不定還能加重我的傷勢……”皇帝說到一半,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拿眼睛盯著許長安。
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的有福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笨手笨腳?自打當差開始,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如果真的笨手笨腳,他能混到如今的位置?
可是皇上既然這么說了,斷沒有他這下人辯駁的道理。
許長安一怔,很快明白皇帝的暗示。她笑一笑:“我知道了,我幫你換藥。”
他因她而受傷,她多照顧他一些,也是應該的。
對于她的上道,皇帝非常滿意。他又輕輕嘆一口氣,有些為難的樣子:“我答應了讓你移居旁的宮殿,也讓人收拾好了。并非我說話不算話,只是眼下這情形,少不得要為難你暫緩幾天……”
——先前答應她,是迫于無奈,不得不退讓。可現在話都說開了,她自己也愿意同他在一起,她就不必再移居別宮了吧?
他目光灼灼,眸中隱隱閃過期待。
許長安心中異樣情緒閃過,難以硬起心腸,順口說道:“那就等你傷好了以后……”
皇帝面色微沉:“傷好了以后也不行。”
然而不過是轉瞬間,他就又放柔了語調:“尋常夫妻,都是同起同臥,哪有時常別院而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