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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安不由地就想起那年他們從安城回湘城的途中,承志也是這般。
其實最開始她接近承志是為了金藥堂,為了阻止他入嗣。但是他心甘情愿放棄做許家嗣子,被責打得遍體鱗傷也要跟她在一起。她又不是鐵石心腸,怎會一點也不動心?只是他當年匆匆離去,所有的情愫來不及發芽長大就被掩埋。后來再相逢,已物是人非。
或許最初也沒有多深的感情,可是近來有皇帝做對比,她就越發想念承志的可貴。
如今兩人相對而坐,許長安有種恍如隔世感。
但是靜下心一想,她又覺得自己方才是魔怔了。承志和皇帝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區別只是有沒有那段記憶而已。
哪有那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啊。
所謂的承志回來了,大概也只是她的一廂情愿。
可她叫錯也就罷了,奇怪的是他的反應。他不是只要聽見那個名字就會“懲罰”她,還將其稱之為“那個傻子”嗎?
暈厥之前的一幕幕驟然浮上心頭。許長安心思轉了幾轉,略一思忖:“承志?”
“嗯。”皇帝應道,“我在。”
他有意想讓她卸下心防,既然她不怕承志,那他索性就先做承志的樣子。
第66章 試探 他對她可能有情意
然而這么一來, 許長安心內的荒謬感更濃了。短短數息間,腦海里閃過諸多猜測。
說來說去,也就只存在兩種可能。
一是承志回來了, 他跟皇帝是同一個人卻又不一樣。這種情況她只在書里見過, 可能性微乎其微,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至于另一種, 則是皇帝出于某種原因,刻意改變了對她的態度, 甚至心甘情愿以“承志”自居。
是……因為昨天發生的事情嗎?
隱隱約約記得她情緒崩潰時, 說了許多控訴皇帝的話。他似乎是在她耳邊說:“長安, 你不要這樣”“這對我不公平”“你想要什么, 你跟我說”……
她剛醒過來時,還疑心是自己意識模糊聽錯了, 可現在細想起來,感覺極有可能是真的。否則他不會不計較她那些堪稱大不敬的話語。
所以,他可能對她有情意?
許長安不能確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眼下的局面對她來說,無疑是有利的。囚禁她的籠子驟然裂開了一條縫隙, 先前籠罩在她心頭的陰霾仿佛被一道利劍劈開, 她終于重新看到了一點點光亮。
她心臟砰砰直跳, 睫羽低垂, 聲音極低:“承志, 承志……”
繾綣而依賴, 卻聽得皇帝心內發酸:“嗯, 我在。”
這段時日,她在他面前一直恭順老實,極少出聲, 這般主動喚他,卻是在叫承志。
許長安很快打定主意,不管是真是假,既然他愿意,那她不妨就當他是承志。反正這對她來說,明顯利大于弊。
她靜默一會兒,讓自己平靜下來,抬眸看著他:“承志,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皇帝神色微頓,盡量若無其事地道:“你說。”
“那你不能生氣,不能把我關起來不讓我跟文元見面。”
皇帝喉結滾動兩下:“嗯,我不會生氣。”看她眼中猶有懷疑之色,他甚至舉起了右掌:“需要我發誓嗎?”
說這話時,他的神色格外認真。
許長安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我不想跟文元分開了。”
皇帝胸口一窒,想起她之前滿臉淚痕,眼中盡是絕望。他心口針扎一般,卻無法說出那句“我不是要分開你們母子,我是怕你帶著他逃走。”
他只輕聲說了一句:“嗯,文元是咱們的孩子,誰也搶不走,我不會再限制你們見面。”
許長安心念一動,續上一句:“我不想待在永華宮了。”
她心跳加快了幾分,就當眼前這人是承志,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皇帝面色不易察覺地一僵,唇線微抿,隨即又恢復如常:“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讓人給你收拾一個新的宮殿。”
她果真還是不想跟他在一起。
許長安心狂跳著,這也能同意?但很快她又冷靜下來,進行下一步的試探:“我想回金藥堂,我好些天都沒回去了。”
內殿安安靜靜,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皇帝表情有片刻的凝滯:“明天初三,我正好有空,帶上文元,我們可以一起回去一趟。”
他自然是不想讓她離開皇宮一步,生怕一不留神她就跑掉。但她昨日的絕望與痛苦仿佛就在眼前。他只要一想起來,內心深處就隱隱感到恐懼,怕自己永遠地失去她。他只能放開對她的禁錮,暫時退卻一些。
許長安一怔,繼而眼眶微熱,她還能回金藥堂去?
興奮之余,她猶帶著些許懷疑:“你說真的?不是在騙我?”
皇帝頷首:“是真的,我們明天巳時出發怎么樣?”
有暗衛跟隨,她應該逃不走。他轉念一想,或許該把文元留下。
許長安的心撲通撲通直跳,臉色變了又變,胡亂地點一點頭。她心中思緒翻涌,卻只低了頭默默用飯。
她腹中饑餓,但吃不下多少,勉強用了一些,就停箸不食。
皇帝皺一皺眉,態度卻甚好:“不再多吃一點么?都是你愛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