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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茵茵略帶惶急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許長安的思緒。
“茵茵?出什么事了?”對于這個表妹,許長安一向是當做親妹妹看的,當下也顧不上想別的,快速迎上前去。
只見陳茵茵孤身一人站在門口,頭上珠釵晃動,姣好的面容上寫滿憂色。
許長安拉過她的手,只覺觸手冰涼,心下暗驚,面上卻不顯:“茵茵,進來說話。”
陳茵茵乖乖進得房內,在桌邊坐下,開門見山:“表哥,今天陳家來人了。”
“嗯?你說。”許長安坐在她對面,給她倒了杯茶。
“我祖母托人帶信兒來,說要接我回去呢。”陳茵茵自懷中取出一封信,往許長安面前一推,“信上說,她近來身上不好,想邀請你一起過去做客,順便幫她看看。說有些病,更適合女大夫看一些。”
許長安拿起信,匆匆瀏覽一遍,與表妹所說相差無幾。她略一沉吟:“你上次回家,老夫人身體可有什么不妥之處?”
她尋思著表妹可能是擔心祖母身體。
“挺好的,我祖母身子一向康健。”
許長安笑笑,溫聲安撫:“那你就不必太擔心了。若是嚴重的病,哪還顧得上看大夫是男是女?只要能救命就行。依我看,興許是老夫人上了年紀,一點小毛病罷了,不礙事。”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陳茵茵頓足,重重嘆一口氣,忍不住紅了眼眶。
許長安將帕子遞給表妹,聲音溫和而從容:“怎么了?慢慢說,我在這兒呢。”
陳茵茵擦拭了一下眼眶:“表哥,我回去也倒罷了。那是我的家,那是我的命,本就是我該去的地方。只是你……我家那情況,怎么能讓你跟我同去呢?”
父母雙亡,祖母老邁,繼母與她并不融洽,還有兩個異母弟弟。她自己都覺得那是一團糟,又怎好勞煩表哥一起?
許長安笑笑:“你家情況不好,我不更應該陪著你去么?再說了,以前又不是沒去過。你忘啦?你還是我親自上門接過來的。”
陳茵茵幼年喪母,沒多久父親續娶。未幾,繼母有孕,她因為八字與繼母腹中胎兒相克,被要求搬離家中。許長安聽說后帶人把她接到了湘城許家。
說起舊事,陳茵茵心內暖流涌動,口中卻道:“這不一樣,你現在是個姑娘啊。”
以前也就罷了,表哥是原配娘家侄子,又是金藥堂少東家,他們多多少少都要給點面子。現在得知表哥女扮男裝十幾年,還不知他們存了什么輕視的心思呢。
她不想表哥尷尬難堪。
許長安倒不以為意,只輕輕拍了拍表妹的手背:“這有什么?你們家老夫人開口邀請我,不就是因為我是個姑娘么?長輩相邀,我豈有不從之理?”
“可是……”陳茵茵欲言又止。
許長安笑笑,眉目舒展,唇角輕揚:“茵茵,出一趟遠門對我來說,并不是壞事。”
相反,可能還是個不錯的機會。
輕啜一口茶水,許長安慢悠悠道:“湘城到你家,路途不近。我們都是女子,須得有人護送陪同,是不是?”
第22章 同行 怎,怎么是你?
陳茵茵思索:“是小五嗎?”
許長安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小五也不是不行,不過若是有重要場合,小五的分量只怕就不太夠了。”
陳茵茵心下了然,這么說顯然指的就不是小五了。
“那,總不能讓舅舅親自去——啊,我知道了。”陳茵茵眼睛一亮,興奮而好奇,“家里新來的那個是不是?表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許長安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也沒什么打算,就是不想讓他一直待在金藥堂。”
他不是要躲著她么?她偏要讓他避無可避。
陳茵茵出于對表哥的信服,也不細問,只點一點頭:“行,那我去求舅舅。”
現如今她在舅舅面前說話,比表哥還管用一些。
對于外甥女,許敬業一向頗為疼惜。他兄妹三人,長兄早逝,沒留下子嗣。幼妹亡故,膝下只此一女。陳茵茵又是他看著長大的,在他心里,跟女兒也差不多了。先時他還想過,將來讓外甥女嫁給兒子,省得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嫁人后被欺負。可惜,兒子變女兒,這打算只得作罷了。
聽說陳家來接人,許敬業微微蹙眉,卻也不好多說什么,畢竟她是陳家的姑娘。
“舅舅,祖母之命,茵茵不敢違背。祖母信里的意思是讓表,讓長安表姐一同前往,還望舅舅答允。”陳茵茵在舅舅面前,素來溫婉知禮。
許敬業接過信細細瞧了一遍,沉吟道:“既是如此,那就讓她陪你一趟。她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陳茵茵輕笑:“是好多了,舅舅,茵茵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誒,舅舅跟前,說什么當講不當講?你盡管說就是,舅舅難道還會不答應你?”
陳茵茵略微垂下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陳家的光景,舅舅也知道。茵茵擔心,此番和表……此番和長安表姐同去,會受委屈。能不能讓承志表哥陪同前往啊,就,就當是壯壯膽子?”
許敬業聞言皺了眉,陳家的情況,他知道一些。外甥女的擔心也并非毫無道理。只是再過半個多月,就該到承志正式入嗣的日子了,這個時候離開湘城,往返一趟,應該來得及吧?
見他遲遲不語,陳茵茵心中忐忑,聲音不自覺低了下來:“舅舅……”
“罷了,讓他陪你們走一遭就是。”許敬業很快做出了決定,“他入嗣許家,早晚是要見親戚的,學一些人情往來也未嘗不可。只要能在七月二十二之前趕回來就成。”
他心里突然又生出一個念頭,茵茵不能嫁長安,那嫁給承志似乎也不錯?
陳茵茵不知舅舅心中所想,她為自己目的達成而面露喜色:“多謝舅舅。”
她施了一禮,告辭離去,也不回房休息,徑直去了青松園,將自己與舅舅的大致對話講給表哥聽:“舅舅還挺好說話的,我這么一說,他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