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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駱邊說話邊彎下身子,試圖和她視線平行。
明棲渾身一僵,愣愣地轉身,就和一雙深邃且笑意縱橫的桃花眼對視上。
嘴角還有一抹淡淡的笑。
明棲頓時尷尬得腳趾扣地,扶著門框站起身,虛虛一笑:“我這……不是看到你房間門沒關么。”
“嗯。”聞駱好整以暇地點了點頭,似乎很期待她下面的內容。
明棲硬著頭皮說下去:“公眾場合,魚龍混雜,我是怕你出……出危險。”
聞駱靜靜聽著。
明棲又補充了句:“大晚上的,門開著多不好。”
還嚇人一跳。
“是么?”聞駱看著她的眼睛,挑了挑眉:“好事這不就來了么。”
明棲:“……”
聞駱:“別再門口站著了,”他讓出一人的身量,讓明棲進來:“大晚上的,請了門神似的。”
明棲:“……”
她挺了挺背,無視掉他的話,徑直走進房間,坐在沙發上。
最開始的戰役已經輸掉半截氣勢,明棲不能再輸,決定先發制人。
她雙腿交疊,咳了兩聲,冷冷問道:“聽說你明天要回華庭住了?”
明棲進來之前,聞駱應該是在看書,他把書頁和上,往旁邊靠了靠,又擺到和桌角對齊的程度,才慢條斯理回答:“是啊。”
明棲:“……”
瞧瞧,瞧瞧,這人怎么拿喬上了。
為了不偏離主題,明棲忽視掉他的散漫,先給自己洗白一波。
“那個,”她頓了頓:“你還記得今天我說房子太大一個人孤單么?”
提到這種話題,聞駱挑了挑眉,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想自己一個人住在棲止居,想要我陪你?”
明棲:“……”
這人怎么還是在過分曲解她。
“不……我是在說你。”
“啊,”聞駱似乎有些不太滿意這個結果,又挪了挪書,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才緩緩道:“你的意思是,叫我換一個小一點的房子?”
明棲:“……”
今天晚上,仿佛雞同鴨講,對牛彈琴,腦電波不在同一個頻道。
暗示已經沒有拯救這場談判的可能了,明棲決定直白一點:“我說,你能不能不要搬走。”
聞駱嘴角勾了勾,問道:“舍不得我?”
明棲立馬反駁:“才沒有!”
“那不就得了,”聞駱手一攤:“同樣是分居,我住在華庭更方便一點。”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
明棲咬了咬嘴唇,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可是分居了,媽媽會知道我們感情不好,她們會傷心的。”
她把林嵐和駱知敏都統一叫了媽媽,而且眼看著就要流淚,這招殺手锏似的,百試百靈。
可今天的聞駱不太對勁,他完全忽略掉明棲的小情緒,淡淡道:“她們已經知道我們感情不好,強扭的瓜不甜。”
話音剛落,明棲不可思議地看他,病房冷白色的光線下,他坐姿筆挺,眉眼有一種淡漠的鋒利。
他說話時情緒很平淡,帶著談判一般的壓人氣場,完全不帶任何憐憫地、狠狠地堵住了她全部的說辭。
強扭的瓜不甜。
人生第一次地,被聞駱拒絕了要求,不知道是他的態度還是他說話的內容戳到了明棲,她感覺身體里那股支撐她的力量正搖搖欲墜,只剩淚腺還足夠發達。
她努了努鼻子,努力讓自己淡定下來:“可是她們本來也不夠美滿,媽媽把希望寄托在我們身上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差不多聽不清楚。
明棲至今都還記得,小時候聞駱父親和自己父親工作太忙不回家,兩位媽媽那時候應該是還有期盼的,整日在家里望眼欲穿。
那時候明棲還小,嚷嚷著要栽一株草莓樹,林嵐和駱知敏就挑好了位置,陪她一起種樹,還陪她像模像樣地澆水施肥松土。
后來草莓藤在地上爬了一片,她才知道草莓不是樹,也不如水果店里那般,長不出飽滿的果肉。
澆水松土施肥也都是無用,她們只是想陪她消磨時間罷了,消磨到有些期盼并沒有成真,只會隨著時間而消失。
她不想重復這樣的日子,也不想讓媽媽們重新的期盼,回到她們的樣子。
聞駱看著她,有半晌停頓,旋即傾身上去,帶著壓迫感,聲音低啞道:“她們不應該寄托希望的。”
“你怎么能這樣!”明棲眼淚啪啪掉下來,朝聞駱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