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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這一路真是辛苦了，也不知道他這幾天是咋過的，他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吃了整整五大碗米飯，還掃蕩了兩盤子菜。我不得不在吃飯的中途跳下地又給他炒了兩個菜，這家伙吃得把我娘都逗笑了。我娘看他那不要命的吃法索性把盤子都推他跟前了，還一氣兒囑咐他多吃點多吃點。

說話那會兒還挺正兒八經的嘛，怎么一到吃飯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我讓他搞得都心疼了，這是幾頓沒吃了啊！

老趙著急忙慌吃完了飯就吃去了，我問他干啥去，他說這么些天沒回來得看看有啥事兒沒，他得去交接一下。我想說“你明兒去不行嗎”，他已經急匆匆走了。

我娘嘆息一聲：“什錢也不好掙啊，光是看掙得多了，看看這操多大心了。”

我沒說話，我知道老趙不容易，可是能掙著錢到底是好事啊。起碼就離婚這事就能看出來，老趙要是掙不來錢他連個婚都離不了。這事要是放在我身上，或者就是前兩年的老趙身上，離婚就是不現實的事兒，沒錢付撫養費。

老趙走了我娘拉著我談了半天的心，這么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認真的跟我談輪我們幾個女兒的事。

“月子啊，爹娘對不起你。你是家里老大，爹娘知道是俺們拖累了你。要不是家里窮你這會兒哪能是這樣的日子啊，你那會兒念書成績多好啊，老師都夸你。唉，都怨娘，年輕的時候一點兒也主不了你爹啊。你說那會兒要是讓你一直念書該多好，你這會兒早就也成了城里人了，哪會有后頭那些事兒啊。”

“娘，別說了。”

“娘想說啊，娘心里頭難受。老趙這人挺好的，可是娘心里頭還是劫色你虧得慌，你這剛三十，他都四十的人了，再過幾年他都快五十了，你還年輕了。你看看我跟你爹，差七歲就差好些呢，這里頭的事兒你慢慢就知道了。你說說，你倆這以后咋鬧？他還算是有良心，把婚給離了，可你這里了？你咋鬧，你離婚能離成不？娘想起你這事就鬧心。”

“你說說你們姊妹仨，一下就剩下倆了。娘這心里難受啊，都怨娘，屬二月老實屬她聽話，說讓嫁給誰就嫁給誰。到了了，男人不要她了，俺們不讓她離婚，她就聽話的不離，最后落下這么個下場。娘后悔呀，真不該硬管啊，都是娘害了她。娘要是那會兒讓她離婚，說不定她這會兒也能跟你也似的遇著個心疼她的人。唉，歲數大點兒怕甚，對你好才是真的。”

我一陣子腹誹，剛才還說老趙歲數大不好呢，咋現在又好了。不過我沒敢打斷她，她繼續絮絮叨叨。

“就三月不聽話，從小就跟她沒完的費勁，到底人家也是按自個兒心意活的，這不是也活得挺好的，起碼比你們倆姐姐心寬多了。唉，娘跟你爹老了，思想也是老一套，跟不上人家時代了，說的未必對。你們該咋過咋過，別老想這俺們了。”

“娘，說這鬧什？”

“對了，月子，這老趙也回來了，娘過兩天就回家去。你前別說話，聽我說。你二妹妹也沒了，這會兒就剩你跟三月了，娘咋也得為你們倆打算打算。這回你別管，娘去找王聚福，咋也得讓他跟你把這個婚離了。娘別的也幫不了你了，這事咋也想辦法給你辦了。”

“娘，你甭去求他，我跟他打官司。”

“娘求他干什，你別管了，就信娘的吧。”

我娘要走了，我和三月憂心忡忡的。這次任憑我倆磨破了嘴皮說了一大堆的理由我娘也沒有松口。我們送我娘進了城坐上去村里的汽車，看著小面包車拉著一車人晃晃悠悠越走越遠，我心里沉甸甸的。也不知我娘回去會是個什么情況，我真是不放心啊。三月安慰我說沒事，“咱娘多大的人了，什大風大浪沒見過，剛一開始是難受，這不是過了這么長時間了，早就想明白了。”

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