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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得趕緊給娘養個孫子啊！”

“嗯，嗯嗯。”我忍不住向王聚福發出求救的眼神，快來救救我吧，我快讓嚇死了。

王聚福雖然自己腿軟還是來解救我了，他拉開小姑子的手直接推著她往外走。“娘，走，我送你。”

到了這時候王聚福的膽子突然也大起來了，他半推半拽著人往外走，腿也不見打哆嗦了。

“你別拉我呀，我還想跟你家的說幾句話了。”

“甭說了，趕緊走吧。萍子讓你折騰的還能好了？”

“唉……肯定得給娘養孫子啊？”

“嗯，肯定的。”

哎呀媽呀，總算是走了，可千萬別回來了。我們誰也沒想著回屋，都放心不下啊，只盼著這次能徹底送走老太太。這叫啥事啊，老太太這是走得不情愿啊。我挪挪僵硬的兩條腿，真的是僵了，不會動啊。

過了大概有半個鐘頭吧，王聚福背著小姑子回來了。大家伙一擁而上圍住他們，都看出來這是送走了。王聚福擦擦汗把小姑子放下來，她女婿趕緊接過去抱著她往屋里去了，這半天折騰的估計也凍病了。

“走了村西頭一個格老來轉了兩圈就跌那了，我就趕緊給背回來了。”

雖然已經知道結果，但是親耳聽到還是讓大家明顯松了一大口氣。我那僵硬了小半天的腿終于能挪動了，這一夜可把大家折騰死了。大家伙慢慢都散開了，我拖著麻木的腿進了屋。這天色已經有依稀要亮的意思了，合著整整鬧了后半夜啊！我躺在炕邊上想睡一會可是卻怎么也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恍惚間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這世界上真的有鬼嗎？到底是我婆婆真的上了小姑子的身還是小姑子假裝的呢？我糊涂了，覺得自己再想下去得精神分裂掉。

不出所料第二天小姑子病了，高燒啊。大半夜就穿個秋衣在院子里凍了整整半夜不病才怪了，這會的天氣后半夜得零下十幾度吧，況且聽老人們說被上了身的人都要大病一場的。

小姑子哼哼唧唧躺在炕上，人們問她記得半夜干什了沒，她搖搖頭用疑惑的眼光看著人。大家伙把昨天的事跟她一說她立馬嚇傻了，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眼淚汪汪的看著大伙。

我心里犯嘀咕，這真不是裝的？

是不是裝的我也沒心思管了，這老太太沒了我們當兒子兒媳婦的就是當家的人了，這喪事還得我們來辦。

我家公公沒那會打發他是用的他們自己的錢然后還有人們給的吊孝錢，現在婆婆沒了卻得我們出錢了。好的一點是老人們留下的家底現在就歸我們了，王聚福找到了老太太藏在柜子里的存折，還有家里的糧食應該也能賣不少錢。加上這次的接的錢，估計也賠不了多少。王聚福問我怎么辦，我說你看著辦吧。這讓我咋說，我說簡單辦他不高興了咋辦，我說使勁辦花的厲害了我們也招架不住啊。索性我不說話，他們愛咋折騰隨他們吧，他們的娘怎么打發他們說了算。

我本來想著我不跟著操心就完了，反正出錢不就得了。誰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有些事還就得操心。我也算看透我那些大姑子小姑子了，這下可是爹娘都沒了閨女成客人了，外人都沒說啥她們先鬧騰起來了。小姑子病著不起炕就不說了，大姑子二姑子天天挑刺，不是說菜不好了就是禮不到了，反正意思就是我跟王聚福不盡心盡力給她們娘辦喪事，糊弄了。說實在的，我們確實有點力不從心，畢竟這是頭一次自己辦這事，公公那會不是還有婆婆看著嘛。到了這會真是有點抓瞎，可是來的客人都沒有挑理，有些歲數大點的還幫著一起招呼，真是沒想到她們這親人卻這樣。我還好畢竟不是我的姊妹，我也懶得搭理她們，王聚福就慘了，他無奈又心寒，實在是想不通他的姐妹們為啥為難他。

以為王聚福這幾天一直都郁悶得不行，加上他娘走了他心里難受，他的狀態實在是不怎么好。每天聽著挑刺的話語王聚福難過得厲害，可是他只能受著，因為他不知道還能怎么辦。至于幾個姑子為啥為難我們，卻是到了最后發送完了我們才終于搞清楚她們這幾天上竄下跳到底是想干什么。

老太太送走了，回家就是該清算這幾天的收入支出了。這些帳都是交給村里比較靠得住的人來管的，我家這次請的總管是孫大哥，他是村里的會計，他管這事大家都放心。孫大哥里里外外幫著忙活了好幾天，我們過意不去特地把辦事剩下的煙酒給了他好些。孫大哥也沒硬推讓，客氣了一會就收下了。他把這幾天的帳給我們報了一遍，賬本留下就拿著東西回家了。

我跟王聚福翻了翻記賬的本子，一筆筆清清楚楚的。

讓我們沒想到的是盡然沒賠錢，不但沒賠還掙了點。想想也是，閨女多花大錢的人就多，我們確實省了不少，就光鼓將班這就不少錢呢。

我倆正暗自高興的時候大姑姐就陰陽怪氣的開了腔，“是男女都一樣么，憑什俺們花錢你們掙錢？到底是兒子閨女不一樣！”

我沒說話，看王聚福那臉色卻不怎么好看。“大姐，你這是什意思？娘剛走了你就鬧呀？”

“沒什意思，給娘花花就花了，俺們也不說什。就是有一點，這娘留下的雜們得分分吧，都是爹娘養的沒道理讓你獨得吧。”

“分什？娘這有什了，不就幾間房？你是想拆走還是咋？”

“誰拆你房，俺們是說爹娘留下的錢兒和糧。”

王聚福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我忍不住在心里翻個白眼。看來我不說話是不行了，有些話我說出來是理所當然，王聚福要是說出來就有點不近人情了。

“我要是就不分給你們了？”我冷笑看著這姐仨。我還當這兩天到底哪里得罪她們了，原來還是為錢啊。虧我前幾天還感動大姑子真是個好姐姐，對弟弟妹妹從小關照到大。我身為娘家里的老大真是感同身受，對大姑姐有種同命相連的親近。沒想到啊，這才幾天就變了臉。真是爹娘在兄弟姐妹是家人，爹娘沒了就成了親戚。想到以后我跟二月三月大概也會因此生分，我心里一陣黯然。再看看王聚福一臉菜色卻沒有阻止我說話，想來他也是支持我鬧的吧。

“憑什不分？”

“就憑你們都嫁出了門！你去大街上打聽打聽，誰家出了門的閨女還能回來分家產的？說出大天了也沒這回事，輪也輪到俺們這當兒子媳婦的了，哪里還能輪到你們閨女女婿的。”

“你還當是什時候了，那法律上都說了兒子閨女都有繼承權，俺們分那是應當應分的。”

“哪個法律說的？你有本事告俺們去，讓法律把你弟弟抓起來坐大獄去！”

“你！”

大姑子被我堵的半天說不上話來，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看看二姑子和小姑子，最終氣哼哼的哼了一聲掉頭出去了。

我囂張得看著剩下的兩個姑子，大姑子敗下陣來她們倆明顯底氣不足了。讓你們鬧！我還就不信承你們了！

“你倆還有事沒事，沒事就也走吧，俺們還有事要忙攬了。”

二姑子和小姑子對視一眼，又不說有事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