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五十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福子家的,你聽說王家莊出的事了嗎?哎呀,這還叫個人事了!”
“啥事呀?沒聽說么。你跟我說說。”
我聽完郝嫂子說的事嘴都快能塞進雞蛋了,這也太離譜了吧。王聚福跟他二姐那點事比起這個都不叫事了,真是世界大了什么都會發生。這事說起來都難以啟齒,可它卻是實實在在發生了。
王家莊里一個叫紅紅的小閨女,大概五六歲的時候她娘跟別人跑了,然后她就跟著爹和奶奶。紅紅娘剛走的時候她年紀還小天天哭鬧,然后他爹就夜夜摟著睡。后來到了十六七的時候爺倆還一塊睡,紅紅畢竟已經是大閨女了天天還一起睡哪能不出事,這爺倆終于搞到了一塊。
紅紅奶奶是第一個發現這事的,她讓這丟人敗興的事氣得直接躺在了炕上。就這樣那爺倆也還是天天一塊,時間長了左鄰右舍也覺察到了不對。這事很快就傳開了,紅紅奶奶受不了打擊沒多久就撒手去了。紅紅跟她爹在村子里呆不下去收拾收拾東西去了外地。
這個事很快傳遍了十里八鄉,家里有閨女的女人看自己男人的眼神都不對了,更有甚者防自己男人跟防賊似的。男人們真真是委屈,偏偏還有苦說不出,誰讓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呢。
我把這事跟王聚福說了,也是仗著這段時間我倆關系融洽,一半認真一半當開玩笑的問他,“你說說你們這些人到底是咋想的?”說完就發覺王聚福的臉色變了,我心里一緊暗罵自己嘴賤。說這個干嘛呀,這不是找不自在嗎?想說點別的遮過去吧,偏偏越急腦子越空,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字來。偷偷瞧著王聚福的臉色,我心里咯噔咯噔更加沒底了。
王聚福沉默了半天,就在我以為他要跟我翻臉的時候他的面色又恢復了過來。“這個事也不全由人。說實在的,人不就是個動物嗎?這就是動物的本能,不過就是后來人們自己給自己定了一堆的條條框框。說白了誰家沒有點糟心的事,這種事從古到今都有,不是還有那大財主娶了自己閨女的嗎?”
他說這事我倒是知道,而且比他更清楚。這其實說的是我們縣里當年的大財主。這家財主是個自戀狂,他覺得別人的基因不好辱沒了他的高貴血統,為了保持自己血統的純凈他娶了自己的兩個女兒。聽說后來兩個女兒還都給財主生了兒子,反正就是他那血統更純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生出先天殘疾來。
我聽王聚福這意思是他覺得這事挺正常?哎呀,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想到他跟他二姐的事,我下意識就想讓敏敏離他遠遠的。
王聚福說完看看我,他面無表情又加了幾句,“不過這事說到底還是不對的,要不怎么說人在進步了,就是越來越知道血緣親情,其實也是為了后代著想,要不這會孩子更聰明了。近親結婚咋說也是不利于下一代,說不準就養個翹貨。說起來我那會還真真打算過,不行就不要孩子了。”說完他還沖我笑了笑,我心里一陣驚悚。王聚福這是啥意思,他腦袋讓門夾了嗎,咋跟我說這個。我是他老婆,又不是他好哥們,這種話也跟我說?
這一年冬天來得特別早,西北風呼呼刮得鬼哭狼嚎的。天氣太冷上了歲數的人受不了,村里接二連三有老人歸了天。都在一個村住著,不是有親就是處得不錯的,我跟王聚福這一冬天光吊孝燒紙錢就花出去不老少。這些都是小事,人情往來有往有來,花出去的以后還會收回來。最讓我們鬧心的是我婆婆病倒了。
我婆婆的病來勢洶洶,剛開始還是頭疼腦熱,過了沒兩天就躺炕上下不了地了。大家伙著了急紛紛去看她,請大夫給配藥,鬧鬧騰騰十多天過去了。我最煩心,又得看著敏敏,又得照料婆婆,最憋屈的是還得偷偷防著王聚福跟他二姐倆人。這人仰馬翻的時候他倆要是再趁機湊到一塊可咋辦呀,我這心都快操碎了。好在這倆人這幾天還算正常,各忙各的也不怎么見面,就連去看我婆婆的時間基本都錯開。我心里忐忐忑忑熬進了臘月。我婆婆的病穩定下來了,總算是險險熬過這一次,今年大概是沒事了。不過這場病雖然沒要了我婆婆的命卻也讓她的身體大不如前了,她行動明顯遲緩了。
也許人老了都是這樣吧,我婆婆多利索一個人啊,現在卻連衣服都穿不好了。那天我看她從院里尿尿回來褲子都提不起來了,那褲子從她腰上一直往下掉,她蹣跚著步子一步一挪好不容易走到屋子里,褲子已經掉下去一半了,她屁股都露出來了。我家大姑子正好也在,她趕緊上前給她娘提好褲子。眼見著老人已經成了這副樣子,她肯定不能自己住了。王聚福這次也沒提讓他娘跟我們住的事,他直接又和他娘晚上做伴去了。
馬上就是我家公公三周年了,想起來感覺都不真實,這么快人就沒了三年了。再看看我婆婆今年突然就不精神成這個樣子,我真的想感嘆人生無常了。想想我自己的爹娘,還行,他們比我公婆小十幾歲,現在還不到那個時候呢。
最近王聚福又受刺激了,他對我隱隱又有了不滿。隔壁家郝嫂子懷上了,大家伙看她那肚子都說那是個小子。王聚福心里別扭,他不好像以前那樣對我發火,索性來個眼不見為凈。其實我心里也別扭,肚子沒動靜我也急啊,我何嘗不想懷個小子啊。再看看郝嫂子,她過了年馬上就四十了,這么大歲數生孩子多危險啊。人們光是看她有了孩子高興,可是誰真正關心她呀。我光想就覺得嚇得慌,我可不想那么大歲數再生孩子,萬一有個不好咋辦,大齡產婦那么好當的?
王聚福跑了,為了躲我幾乎白天也跟他娘一塊呆著了。我沒轍,我又沒招惹他,他非要這樣我有什么辦法。也不是我不想生的,沒懷上也不能遷怒我呀。他這明擺著就是連坐,我真是冤枉啊!
今年我公公過三周年,家里的靈位可以送走了。老人們都說死了的人三年肯定就投胎轉世了,也就是再也沒有這個靈魂了,所以家里的牌位也可以送走了。這件事說起來其實也簡單,不過比過一周年二周年又隆重多了。這一天家里親戚什么的都來了,一大群人好像游街示眾一樣抱著紙扎的一應物品,沿街放炮,一直到了墳頭又是磕頭又是上香最后把靈位燒了。至此老爺子就算徹底在這個家里消失了,王聚福心里大概是有點難受吧,他忍不住偷偷掉了幾點眼淚。回了家又是一起吃了飯,等一群人喝的東倒西歪都散了天都黑了。
臨近過年的時候家里忙著打掃,今年我婆婆是干不動了,我也偶爾裝裝賢惠,跟著王聚福一起把我婆婆的屋子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可累死我了,老太太自己住這大屋子干啥!裝完賢惠我就后悔了,我干啥自己給自己找事啊,她兒子閨女一大幫誰不能干啊,我這隔了肚皮的積極個啥。
好在王聚福還算有良心,這忙完了就跟他娘說今天回家去住呀,明天好幫我把家里打掃一遍。我婆婆點點頭說放心去吧,她自個兒能料理了自個兒的。我心里這才舒服了點,要不然我自己再打掃家里去還不得累死我。
這一年年急匆匆的,我有時候都不敢相信,我竟然快三十歲了。十三歲那年的事好像還在昨天似的,我竟然就要人到中年了。我望著鏡子里的自己狠狠傷春悲秋了一翻,傷悲完了還得繼續干活,努力擦著鏡子爭取把它擦得一塵不染。
王聚福今年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他這幾天一直不怎么痛快。我捫心自問自己確實沒招惹他啊,隔壁家郝嫂子懷孩子也不關我的事,我又沒辦法,跟我生什么氣。索性干活的時候他沒有給我臉子看,我想不通也懶得搭理他了。
干完活也不到晌午,王聚福惦記著他娘說是去看看,我點點頭讓他趕緊去吧。其實我心里有點不以為然,老太太又不是只有兒子,閨女們也是見天去看他娘的,干啥這么緊張。
誰知道王聚福沒去一會就急匆匆回家了,他臉色煞白看見我嘴唇直哆嗦,半天了也說不上話來干脆一把拉住了我。我讓他嚇一跳,他抓著我胳膊的手還在不停發抖。
“咋了么你這是?跟丟了魂兒似的。”
王聚福深吸了兩口氣,又哆嗦了半天嘴唇才好不容易憋出幾個字,“娘沒了。”
“啥?”我一時反應不過來,他這是說啥呢。
王聚福索性也不說話了,拉著我哆哆嗦嗦就往外走。敏敏要跟,王聚福大吼一聲,“在家呆著!”敏敏讓嚇一跳也不敢跟了。王聚福拉著我磕磕絆絆一直往他大姐家走去,我心里預感越來越不好,莫非是我婆婆?我心里急忍不住問王聚福到底咋回事,他繃著臉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埋頭往大姑子家走,好像后面有狼趕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