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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子他們三家終究也沒找到人,王聚福爹氣得天天去他們家找事也不管用。三家已經(jīng)吃定了他不敢真的去告自己家兒子,嚇唬人的話說多了也沒人聽了。王芬娣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了,整個家里因為這事鬧心了好幾個月。
倒霉的事還不止這個,霉運來了就不走,沒完沒了的。更壞的是王芬娣懷孕了,全家更是一片恐慌。她爹氣得直跺腳,到這時候忍不住埋怨她,“一個女子家一天瘋瘋癲癲的,這下好了,這咋鬧?”
王聚福看不得他二姐受制,頂撞他爹,“這能怨我二姐嗎?我一開始就說去派出所告他們你們非不讓,這下咋鬧,想告也沒法告了。都是你出的爛法子,非讓說是二姐跟他們鬧得玩,這回大家伙都知道了,誰還信你的!”
王聚福的爹忍不住長嘆一聲,“唉!這些牲口們都損陰了。”
一家人愁眉不展好幾天,最后是已經(jīng)出嫁了的大閨女出的主意讓去醫(yī)院打胎。王聚福爹娘這些老一輩的人根本不知道醫(yī)院打胎這回事,他們那會只會自己喝中藥往下打,打不打得下來還不一定,人那罪可受大了。老兩口聽大閨女說醫(yī)院可以做手術把孩子取了都有點不信,但是有了這個法子總比自己吃藥強,畢竟吃藥太危險了搞不好就可能出人命的。
于是一天趁著沒人注意王英娣帶著妹妹去了縣城的醫(yī)院。姑娘不能在家做月子,就算小月子也不行,王聚福的娘在別的村給閨女問了間房,王芬娣從醫(yī)院出來就住進了這坐小月子。
這個月子王芬娣可受了不少罪,由于是在別的村里,大多數(shù)時候她娘并不能好好照顧她,她大姐也是偷空來看看。王芬娣好多事情都得自己干,吃個飯也一頓饑一頓飽的。
這一天她正在自己熬稀粥,本來打算煮幾個雞蛋的,結果發(fā)現(xiàn)雞蛋早就沒了,她娘也沒想著給她送。她已經(jīng)兩天沒見到她娘的人了。王芬娣越想越傷心,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
當王聚福進門時發(fā)現(xiàn)她二姐蹲在灶火旁哭得正傷心,鍋里除了一點稀粥要啥沒啥。王聚福扶起他二姐就要拉著她回家,王芬娣趕緊往回撤。“不行不行,福子,不能回去。”“咋就不能回了,我不怕你克我。走,跟我回去。”“不行,不能回。沒事,我在這挺好的。再說了,我都熬了半個月了,再過半個月不就好了。半個月可快當了。”
王聚福想了想,回家確實不現(xiàn)實,爹娘肯定也不行。可是二姐自己在這過得是啥日子,也沒人管管她。索性他們沒人管自己管,明兒他就住這伺候二姐來。也別明兒了,今兒他就住這。
王聚福后晌就回家搬了一堆東西,米呀面呀雞蛋什么的。他背上吃的喝的一股腦就住到了那天天伺候他二姐。現(xiàn)在正是秋收農忙的時節(jié),也不怨他娘不來看他二姐,實在是太忙了,全家都腳不沾地的,就連他搬著東西出走了都沒人看見。
幾天后王聚福的爹娘才發(fā)現(xiàn)兒子不見了,家里的吃的少了不少,大家伙一想就明白王聚福是去看他二姐了。他娘這時候才想起來已經(jīng)很多天沒去看二丫頭了,她自己這幾天也不知道怎么過的。可是地里實在太忙了確實沒時間,也罷,王聚福去了正好,他看他二姐別人就不用去了,反正他倆從小就親厚。
再說王聚福跟他二姐住一起也是個擺設,他從小家里溺愛根本就不會伺候人,往往到了做飯的時候還得他二姐給他做,這樣簡直成了他二姐伺候他。這樣過了兩天王聚福自己就不好意思了,怎么說他也是來伺候他二姐的,咋能好意思老讓他二姐干活呢。王聚福就搶著上手了,不會做就學唄,做不好多做幾次就好了。再說了她二姐的飯?zhí)米隽耍焯觳皇窍≈嗑褪敲鏃l,他又不傻,幾天就學會了。
這樣過了幾天王芬娣就快出月子了,王聚福也不知道從哪里聽人說羊肉大補坐月子的人最適合吃。這一天王聚福大老遠買了一點羊肉回來要給王芬娣做羊肉湯面,王芬娣又心疼錢又擔心王聚福做不了糟蹋東西,出乎意料的是王聚福做的還挺好吃。王芬娣好奇在家里吃飯連筷子都不拿的王聚福咋會做羊肉湯的,王聚福擺擺手一副得意的樣子,“我是誰?還有我不會的事?這么簡單我一看就會了。”
原來王聚福買羊肉的時候順便在路邊的小飯館看了半天人家做飯,當時正好有一個肉絲面。雖然是豬肉做的,但是做法王聚福學會了,一通百通。其實王聚福非常聰明,他在家是懶得動,反正有人伺候,這會打算給他二姐做他用心記了下來回來就琢磨著做好了。
“二姐,你看的吧。我告給你啊,我還學了幾個別的菜了。等我明兒個給你做,反正你快出月子了,咱們少放點咸鹽就行。”
“別弄那個了,費錢的。我吃點正頓飯就行,哪那么多講究了。”
“不行,人家說小月子比正經(jīng)坐月子還費人了,你打對不好等老了落下病咋鬧?快吃快吃,吃完鍋里還有。”
“別光我吃,你也吃呀!你老看得我你自個兒咋不吃?”
“嘿嘿,你吃你的,我又不坐月子我吃這干什。我等一會自個再做飯吃。”
“你不吃我一個兒咋能吃啊。福子,你趕緊也盛點,要不我也不吃了。”
“啊呀,行了行了二姐,我等你吃罷了我再吃還不行。”
王聚福天天跟二姐在一塊呆著,突然覺得一直這樣過下去也挺好,這種平靜祥和是多么的難得啊。
這個秋天是個豐收的秋天,王聚福爹娘在地里忙的團團轉,根本也顧不上管王聚福他們了。再說王聚福,他天天跟王芬娣一塊呆著,突然就覺得特別滿足,心里想著要不以后跟二姐住外面得了,一回家就是一堆破事,他其實挺不愿意回那個家的。
王芬娣的月子坐完了,本來現(xiàn)在收拾東西回家就可以了,可是她不想回家。磨磨蹭蹭好幾天家里也沒人來催她回去,王聚福跟她在這里呆著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她干脆裝聾作啞也呆著不動。這間房的房東是王聚福家一個不算太遠的親戚,他本人好幾年前就跟著兒子去外地落戶了。當時住的時候就說了隨便他們住,愛住多久住多久,有人給看門他還巴不得呢。王聚福和王芬娣也不擔心有人會攆他們,日子過得不要太愜意。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王芬娣的事還是被傳開了。人們都偷偷議論著王芬娣,說她不詳。一看她就不是個好的,從小瘋瘋癲癲厲害得像個母夜叉,長大了又弄出了這個事,咋看她也不是個好女子。
這陣風吹得很快,沒多久就從村里刮到了隔壁村。王芬娣出門時人們就在她背后指指點點,一開始她只是有點奇怪也沒放心里去,后來這種情況多了她才意識到不對。她假裝走開了卻又偷偷返回去躲在角落聽人們到底在說啥,聽著大家對她的議論她的心里抽搐的疼。
回了家她就哭了,她這輩子算完了。可是這能怨她嗎?這是她愿意的嗎?怎么沒人管管她怎么想的呢!
王聚福看著二姐呆呆的進門,蹲在地上無聲的流眼淚,他心里咯噔一下。二姐八成是聽到外面那些傳言了,那些人就是嘴欠,有他們什相干,一天天正事不干就會寡逼。
“二姐,你別哭了。誰欺負你了,我去收拾他去!”
“福子,姐以后咋辦呀?”
““姐,沒事,不是還有我么。大不了以后咱們倆一塊過。咱們找個沒人認的的地方住下來,以后不回來不就行了。”
“胡說什了,我是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