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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有睿一聽,果然還是為了這事。他從上車的那一刻就猜到七成了,只不過不敢明問罷了。這一年來程冰語不止一次提出要退出團隊,讓出領導權,但是每一次都是沒有結果。
這次安文杰又捅了一個簍子,自己又勞煩了一次程冰語。不過今天他之所以這樣做,還是有他的苦衷的。
“冰姐,不是我不想接你的班子,而是我……我有難處啊!”
程冰語心想,呵,都到了這個份上還推脫言辭。她看著車前方,現在已是深夜,這條街道上寂寥無人,只有一些流浪的貓狗。看來不使一些狠招,你就不從了是吧?
就在這時,她踩著油門的右腳突然一個發力,將速度提起來,檔位也掛上了最高檔。因為車子的扭矩大,此時爆發出的巨大聲音,撕裂了寂靜的黑夜。車子猶如失控了一般,朝前飛速奔馳……
這次提速提得很突然,胡有睿感覺自己的心都被甩出車外了,自己的身體也好像被座椅緊緊貼住一般。聽著引擎那如同洪水爆發般的響聲,還有那好像越來越模糊的擋風玻璃,胡有睿開始慌了。
“冰姐……你又要干嘛?”胡有睿的聲音有些抖,心跳也隨著車速的提升而加快。他為什么要說“又”呢?因為程冰語這個人太奇怪了,時不時會有很多異于常人的舉動,誰知道她下一步要干嘛。
程冰語這時候把安全帶解開,這個舉動有些令人不解。她的手緊緊地控制住方向盤,眼神仍然凝視著前方。
“前面直行兩公里,就是煙門江。江堤上有一個缺口,待會我會把車子開到水里去。”她若無其事地說,看她的神情好像一點都不緊張。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不過,我可不會和你同歸于盡,車子入水之前,我會直接跳車,”她斜眼冷視了一下副駕駛座上正在瑟瑟發抖的胡有睿,然后繼續望向車前方,說,“還有,我忘了告訴你,我這輛車的副駕駛車門壞了,還有你的安全帶我也動過手腳,你自便吧。”
胡有睿聽后,媽的,又來這一套?他試著按了幾下安全帶的開關,扯了幾下安全帶,發現果真解不開。但是他緊張歸緊張,但是并不害怕,因為這一招程冰語對他們這群人用得太多了。
“冰姐,你這又是何苦呢?”他很無奈地看著程冰語說道。
她沒有回應胡有睿,繼續駕車直行。因為車速很快,車的遠方和兩側的視野都有些模糊了,路過的樹木、建筑都瞬息即逝。不過路牌她還是看得清楚的,當她看到煙門江堤一公里的提示牌時,她終于開口了:
“我就一句話,我要退幫。”程冰語甚至都直接說“退幫”而不是說“脫團”了,因為這個團隊現在早就被胡有睿、安文杰一伙人給整成了幫會性質的團體。
胡有睿嘖了一下嘴,搖了搖頭,說:“又不是我不讓你退,你拿我開涮干嘛?”
程冰語見他還是嘴犟,于是開始深踩油門,再次提速,車子現在跟地面甚至可以說已經完全抓不著地了,看這陣勢簡直就是要起飛。要不是沿途沒有監控錄像,這條街道三更半夜也不會有交警,不然的話她的駕照肯定會被吊銷。
但是胡有睿表面慌張,內心卻仍然不慌不忙,把副駕駛座位的背靠往后調,倒了下去。
“你現在停車的話,我們可以找個地慢慢聊,”說完之后,他雙手交叉搭在肚腩上,合上了雙眼,一副就要睡著的樣子,他繼續說,“如果你非要拿我性命的話,我隨意,無所謂。”
他之所以這么底氣十足,并不是因為他真不怕死。只是因為他太了解程冰語了,這個女孩就算再瘋狂,再無情,也不會拿人命來開玩笑。
再說了她也只是為了唬人而已,剛開始還有些成效,畢竟兵不厭詐。但是像胡有睿這種被她虐了無數次的小弟來說,他這個兵早就已經“厭詐”了。
程冰語速度還是沒慢下來,眼看著一公里路程被縮短到七百米,五百米,三百米,再到最后一百米,離江堤的缺口也愈來愈近。這時候,她終于還是剎車了,這一下急剎車好像要把兩人從車內甩出去一般,而且因為車速太快,還帶了一點點方向,車子略微有些打滑。
車輪與地面摩擦出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河堤邊上顯得特別的刺耳,地面上也留下了四路燒焦的黑色橡膠痕跡。在車子離河堤還有四十米的距離時,終于完全地停了下來。躺睡在座位上的胡有睿感覺到車輛靜止,咽了口唾沫,大松了一口氣,提到嗓子眼的心臟也回到原位了。
“好吧,你贏了,”程冰語撇了一下嘴,嘆了聲氣,看來這一招是不管用了,“我們吃個夜宵慢慢聊,地點你挑。”
半個小時后,在煙門江沿江中路的一家燒烤大排檔,坐著年輕模樣的一男一女,正在對著幾大盤燒烤風卷殘云,吃相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路過的旁人見到這兩人這副模樣,都用鄙棄的眼神看向他們。
沒錯,這兩人就是程冰語和胡有睿,他們兩人當初就是在這家店認識的。那時候程冰語剛從娛樂圈隱退不久,還在和幾個社會上的狐朋狗友們廝混。胡有睿當時大三,作為富家大少,他是肯定不會來這種店的。
他當時路過這家店面,跟幾個醉酒的不良少年發生口角,因為自己言語不當,所以陷入了包圍圈。眼看就要被圍毆之際,程冰語路見不平,帶著幾個朋友出手相助,幫他免去了皮肉之苦。
也就是從那時起,原本孤寡內向的胡有睿,才漸漸融進了程冰語的交際圈,并且甘愿做她的“小弟”。
胡有睿也是個吃貨,一人做掉了兩碟炒面,半條烤魚,一碟牛排和半鍋田螺,終于還是吃撐了。他靠到椅子上,拍了自己的大肚腩,打了幾個大大的飽嗝。這時候他發現,程冰語這貨居然還在吃。
“我說冰姐,你怎么還這么能吃吶,”他不禁感到佩服,胡有睿活了二十幾年,見過最能吃的人就是程冰語了,“我說你吃這么多,怎么還那么瘦,真是浪費糧食。”
“要你管?”程冰語的話剛說完,胡有睿的頭就重重地挨了她砸來的一個雞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