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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土豆,學校快宵禁了,你們三個還不快點滾回去睡覺?”這個叫大土豆的人,是程冰語收的第一批“小弟”中的一個,關系還算不錯。
“哈哈,宵禁?小爺我天王老子都不怵,還會怕這破學校?”小胖墩淺笑了一下,把程冰語請了進來,識相地給她拉了張凳子,“冰姐,你沒想到吧?咱們居然能在這種地方碰面,真是緣分吶!”
程冰語沒理會他,繞過他拉過來的凳子,直接坐到一個叫楚云的小女孩邊上。畢竟楚云比較靠譜一些,也勉強算得上是一個聽話、乖巧的女孩。
“不,我沒想到的是,你堂堂一個重本大學研究生,居然能寫出這么丑的字。”程冰語彎坐在沙發上,把玩著酒杯調侃道。其實她知道,這家伙考上本科和研究生,靠的不是成績,而是爹。
“嗨,你還說我呢,”胡有睿點了根煙抽了起來,吐了幾口煙圈,戲謔了一句,“我也是想不到啊,曾經的當紅花旦、潛力巨星,現在居然淪落到要在這種咖啡廳里‘搬磚’做苦力,我真是痛心疾首啊!”
她聽后有些來氣了,心想一個毛都還沒張齊的家伙,居然敢如此口出狂言。
“胡有睿,你再開這種玩笑,小心我和你絕交。”程冰語有些生氣,右手狠力地攥緊著酒杯,很不高興地看著他。
不過這句話帶著三分戲謔,顯然她并沒有真的生氣,畢竟她也是個開得起玩笑的人。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哈哈。”
這個人叫胡有睿,因為他經常在學校里干些忽悠人的生意,學校里的人都叫他“大忽悠”。不過他一般的朋友基本都叫他“大土豆”,他長得也確實像個土豆。
目前他在煙門師范大學讀研一,比程冰語小不了幾歲。但是他依仗著家里賦予給他的權力和金錢,所以有權有勢的親友遍布北山省的各行各業。所以說,他雖說是“小弟”,但程冰語也時不時要勞煩他出手幫忙。
據說這小胖墩被大學錄取的時候,他父母直接給他送了一個地段不錯的商鋪。這家伙把這商鋪租出去,自己整天游手好閑、吊兒郎當,光靠租金都能維持生計。
程冰語有時候也挺羨慕這種人的,她考上大學的那會兒,父母因為某些問題,沒有送她禮物。她自己送給自己的禮物,是一臺雅馬哈KB290的電子琴,還他媽是從跳蚤市場里淘來的二手貨。
突然,她想到父母,又想到自己那已經支離破碎的家了……險些又被扯進回憶的程冰語用力地甩了甩頭,使自己清醒過來。事情已經發生這么久了,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干嘛?
另一座的瘦高個叫安文杰,是財經學院的大四學生,馬上就要畢業。這人很有眼力見,不由分說直接給程冰語開了瓶人頭馬,并且滿上酒杯。
他將酒杯推到程冰語的面前,說道:“哎,我說老姐,你怎么又換手機號了?我們整個團隊現在群龍無首,都等著你回來帶我們發家致富呢!”
程冰語苦笑了一下,就你們這幾個貨色還想著發家致富,再這樣搞下去,不進監獄就已經是前世積德了。
“待會兒我要開車,不喝酒,”程冰語一把將酒杯推了回去,對于這個地方她也不想多待,怕節外生枝,“你們還有什么事嗎?沒事我先走了。”
安文杰果然還是有下文:“呃……我想在咱們宿舍樓下租一間鋪面,賣一些零食、日用品啥的,不知冰姐手頭上有沒有貨源……”
程冰語有些不耐煩了,徑直起身,說:“你賣什么關我屁事,我走了,你們慢聊。”
她已經煩透了這幾個人,所以就算他們做的是正當的還是不正當的生意,統統不予理會。
“哎,冰姐,留步!”另一個人叫楚云,是“三基佬”里最給她省事,相對來說也是最老實的一個。不過她是個女孩,至于是怎么被叫成了“基佬”,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現在在藝術學院讀大二,性格靦腆、內向,但是智商不低。
程冰語再一次被叫住,心想這幫家伙是賴上她了。她的怒火在胸中翻騰,猶如蓄勢待發的火山。不過轉念一想,楚云畢竟還是個不經世事的小姑娘,平時也沒讓她多操心,她干嘛要對這么一個無辜的小女孩發火呢?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面帶著詭異的微笑,轉過身來,看似友善地說:“小云,你想干嘛呢?”
楚云剛想要提“正事”,但是抬頭一看程冰語,那滲人又虛偽的微笑,皺著眉毛,用焦急與不耐煩的眼神盯著她。她咽了咽口水,把剛才想說的話默默收了回去。
“冰姐,我、我就是想和您多聊聊……畢竟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面了……”楚云回答有些吞吐不暢,應該是有些緊張。
程冰語想了一下,離下一場演出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路程又近,聊多幾句其實沒啥壞處。再加上楚云人也不壞,就是不知道是因為什么才天天跟這群散仙流氓在一起廝混。她那難看的表情瞬間被化解了,彎了彎腰,捏了幾下她那帶肉的小臉蛋,笑著說: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跟你們多聊幾句。”
不久后,他們還是拉起了家常,不過都是些沒營養的廢話。
樓上聊得如火如荼,樓下的演出還在繼續。駐場的小型樂隊,奏起了一首《哈巴涅拉舞曲》,這是歌劇《卡門》里的一首插曲。卡洪鼓打出工整但聽上去又隨性的節奏,手風琴奏出的主旋律和bass聲部悠揚婉轉、音色純凈又動聽,提琴組則為了音色保留的原則,甘當綠葉作為和聲伴奏。
而不久后,提琴組開始主奏,手風琴則落到和聲伴奏聲部。兩種樂器交相輝映,演繹出來的樂聲宛如陳年佳釀一樣,讓人聽得如癡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