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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酒吧那厚重的鋁塑板門,撲面而來的一股熱浪讓她有些透不來氣。滿屋子的噪音,加上雜亂無章的搖滾樂,讓程冰語感覺很不舒服,感覺頭腦就要炸裂一般,不知覺地用一只手捂住了耳朵。
酒吧舞池正對著門面,上面站著一支不知從哪個地下排練房拉過來的小型電聲樂隊,一個個發型夸張、穿著另類,有幾個人還染了頭發,紋了刺青,一看就是社會上的流氓潑皮。他們演奏著尖銳刺耳的重金屬音樂,主唱也不知在嘶吼些什么。再配合著現場昏暗的氛圍和縱橫交錯的冷色調LED燈光,顯得整個酒吧很沒有格調,甚至有些小陰暗。
她很不喜歡這種氣氛。
兩人撥開人群,繞過一個又一個堵路的,或者故意伸手、近身想要占她們便宜的顧客,費勁千辛萬苦才走到吧臺,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吧臺的調酒師叫穎兒,正熟練地搖晃著調酒壺。這個調酒師穎兒是她們前些年在別人的生日party上蹭吃蹭喝時認識到的一個調酒師,技術高超。她們幾個人開酒吧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挖了過來。她這個人不太愛說話,名叫邵穎,程冰語喜歡叫她穎兒。
程冰語敲了敲吧臺,一邊觀察著酒吧的內飾,說:“穎兒,給我調一杯IrishCarBomb,別加冰,加點熱水和白糖。”
“加熱水?你確定?”穎兒一臉疑惑地看著她,不過見程冰語沒有回答,她也沒有過多去問。畢竟她們相識幾年,程冰語這個人的性格和思想本來就異于常人,離奇古怪的想法總是層出不窮,她早就見怪不怪了。
“喂,穎兒,也給我來一杯艾薇……艾薇斯卡泵!”林雅靜在一旁也裝模作樣道,蹩腳的英語發音差點讓程冰語把隔夜飯給噴出來。
程冰語強忍著笑,說:“我說你啊,你知道這酒是啥嗎,就不怕穎兒給你放迷魂藥?”
“迷魂藥太貴,放不起,老鼠藥還差不多?!币恢本o繃著臉專心調酒的穎兒,偶爾也會講些冷笑話。
“哈哈,我個人沒主見嘛~大明星喝啥,我就喝啥!”說完,林雅靜就哈哈笑了一下,程冰語也淡淡一笑。
她跟林雅靜其實是很要好的朋友,在程冰語還在讀大學的時候,她們兩人就認識了。期間程冰語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身邊的朋友來了又去,換了一批又一批。但是至始至終只有幾個人一直陪伴在程冰語身邊,其中就包括林雅靜。所以,程冰語一直都很珍惜這幾個真心朋友。
穎兒神情專注,在調酒壺里倒入些許熱水,再放進些許綿白糖。她那皓膚如玉的纖細雙手握著銀勺,迅速而有力地攪拌著壺中的綿白糖,發出一些窸窣碰擊的聲音。之后,她將準備好的深水炸彈勻速緩慢地倒入調酒壺,開始進行均勻的搖晃。
不一會兒酒就調好了,程冰語舉起酒杯細細品了一口。
她的酒量很好,畢竟以前做練習生的時候有專門練過——當時立峰傳媒專門開的課程,為了防止藝人們被某些圖謀不軌之人灌醉。以她現在的酒量只要不是喝得爛醉或者身邊沒有朋友保護,基本不會有什么人身危險。
一杯雞尾酒下肚,程冰語先是感覺自己的食管和喉嚨處像是被刺傷一般的火辣,酒一直流過食管,再到自己的腸胃,頓時感覺自己的胃變得溫暖了起來。喝完酒之后,她感覺吐出來的不是氣,而是火,她特別喜歡這種感覺。
潤嗓暖胃之后,程冰語手肘撐著膝蓋,雙腿張得很開,四十五度彎腰坐著,左手把玩著一整套防身用的瑞士軍刀,看上去不像一個文靜女孩的坐姿。她環顧了一下酒吧四周的環境,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后,她開始開始切入正題:
“小靜,我時間不多,就不拐彎抹角的了。燈光師、調音師還有室內裝潢啥的等我們資金到位了再談,現在我發現一個很尖銳的問題……”
說完后,她轉過吧臺椅,指了下舞臺上的那支樂隊,看似輕描淡寫地說:“上面那支爛樂隊不會是你請的吧,我相信你品味不會這么差。”
“嗨,你說樂隊???那還真不是我請的,”煙癮少女林雅靜從口袋里掏出煙和一個zippo打火機,開始吞云吐霧起來,“那支隊是莎莎請來的,說是最近的年輕人喜歡聽金屬搖滾。”
程冰語無奈地嘖了嘖嘴,又是蘇曉莎,自從酒吧的舞臺演出工作交給她之后,請來的駐場演員不是以賣肉為主的火辣熱舞,就是金屬搖滾,有一天甚至還請了個所謂電音大師,把原本屬于清吧的兩分錢酒吧,弄得烏煙瘴氣,亂七八糟。
她開始訓話:“我早就跟你們講過了,我們這是清吧,不是什么舞廳夜總會,你們就不能聽我的,從音樂學院好好地請幾個專業的來玩爵士和布魯斯嗎?”
話音剛落,程冰語抓起吧臺上的一杯烈酒,將酒全部拋灑到林雅靜的煙頭處,雞尾酒也濺了她一臉,燒得她臉像著火似的疼痛。
“還有,都叫你別抽煙了,你是不是真的想生個畸形兒?穎兒,再給我調一杯?!?
這突如其來的一杯酒整得林雅靜很是不爽,但是她并沒有什么怨言,畢竟女生吸煙確實有很多壞處,程冰語這樣做也只是朋友間善意的提醒,她能夠理解。
“這我知道、知道,明天我再去跟莎莎談一下?!绷盅澎o一邊無奈地拿紙擦著臉,一邊答道。
她話還沒說完,酒吧角落一處突然有了狀況。一名單身顧客突然往臺上摔了個啤酒瓶,砸到舞池前沿,“啪”的一下摔開了花。砸酒瓶子顧客噌的一下站起來,指著舞臺罵道:
“吵死了!你們唱的什么垃圾玩意兒,能消停點不!”
原本喧鬧的酒吧霎時間肅然無聲,樂隊也被摔上來的啤酒瓶給嚇著了,停止了演奏。場面一度有些尷尬,但是樂隊的成員都是二十左右的小伙子,血氣方剛,自然不愿在這么多人眼前失了面子。樂隊主唱猛地把線拔開,拿著吉他跳下了臺,直沖顧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