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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姐,下雨了!您先去找地方避雨,我去尋了轎夫來找您!”寶兒說著便跑了出去,再三囑咐道:“小姐您千萬別跑遠了……”
伸出手,云顏接過滴下的豆大雨水,身上襖子已被打濕了被面,周圍百姓都慌忙打傘避雨。她想起寶兒的話,這才小跑著去樹下避雨,卻見一松樹下竟有幾人圍在那里,全然不顧這雨勢。
他們在看什么?
努力探出腦袋,云顏這才看清楚,一玄衣男子睡在椅上背對著眾人,有姑娘對出了答案,他卻不予理睬,聲音清冷。
“走罷。”
那姑娘著急得掉了眼淚,哀怨道:“公子,小女子答出了答案,你為何不肯轉過來見一面?”
女子再三問道,玄衣男子依舊不為所動。
“御卿……”女子似是喃喃自語,滿眼失落的準備離開。
云顏心下一驚,差點松了手中玉笛,見那女子被丫鬟攙扶著離開,她更好奇這男子到底是誰,她在京都從未聽過這號人物,也想不到一個什么樣的男人有這么大的魅力能迷倒這些女子。
她緩步走了上前,將玉笛遞了過去,讓“御卿”二字能被清晰瞧見,她淡淡問道:“你叫御卿?”
周圍路人不禁低聲驚呼,因為,那始終背對著人的男子終于轉過了身!他戴著半邊銀色面具,接過云顏手中玉笛,微微仰頭,聲音干凈溫柔。
“在下正是御卿,多謝姑娘?!?
已走出幾步的女子聽到聲響,驚詫回頭,卻見一身玄衣的御卿正與一姿容傾城的女子互相凝視,如一對含情脈脈的戀人般,終究是死了心,女子轉過頭快步離開了。
云顏皺皺眉,這男人戴著面具故弄玄虛,大冬天還躺在這里,難道是用美色戲耍這些女子?
一想,云顏略有些針對問道:“你戴著面具,誰知真假?”
只見御卿嘴角一揚,輕笑道:“難道在下揭了面具,姑娘便認識在下,并知真假?”
被御卿這么一懟,云顏一時語噎。
雨越下越大,周圍的幾人見這玄衣男子也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也無熱鬧可看,便漸漸散去了,只剩下御卿和云顏兩人在這樹下暫且避雨。
她就不該沖動問的,反倒被這男子問倒了,云顏臉上面子有些掛不住,干脆轉過身,遠眺四周,著急寶兒怎么還不來。
突然,身后一陣悅耳的笛聲清晰的進了云顏耳里,她遲疑的轉過了身,只見御卿長身玉立,那玉笛在他手中襯得格外晶瑩剔透。
云顏不由對這人贊嘆了幾分,她自小聽遍了京都大大小小樂坊樂師的技藝,連宮中樂師她也有幸聽過幾回,卻也比不上眼前這人笛聲的十分之一。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她拍拍掌由衷贊道。
笛聲止,御卿優雅的彎腰作揖道:“多謝姑娘謬贊?!?
云顏擺擺手,“不用,我這人就愛說實話,你的笛聲值得更多的贊賞?!?
御卿輕嗤一聲,揭了面上的面具,“在下也愛姑娘這樣直率的性子?!?
兩人相視一笑,云顏呆了幾秒,“我算是明白公子為何要帶上面具了?!比羰遣粠?,恐怕整個元宵燈會都得圍著這御卿轉了,也難怪適才有世家小姐圍在這里不肯走了。
御卿挑挑眉,打量著云顏的眉眼笑道,“姑娘未施粉黛已是傾城之姿,若是精心裝扮一番,也得有在下這般苦惱了。”
“噗嗤——”云顏還是第一次聽有男子如此夸她的,不由的樂了,至少眼前之人不像“臭男人”。
一陣冷風吹過,掛著的花燈突然被吹得晃了幾下,云顏見花燈上竟貼了燈謎,不由好奇道:“這是公子出的燈謎?”
御卿點點頭,“姑娘想試試嗎?”
云顏狡黠一笑,“猜對了可有獎勵?”
聞言,御卿將自己上下逡巡了一番,蹙眉道:“在下身無長物,姑娘要想獎勵,那在下只好以身相許了……”
被御卿這話一激,云顏臉上立刻紅了,如蒸熟的大閘蟹般。
她偏了頭,“那我還是別答了?!?
御卿淺淺一笑,到了云顏跟前,他小心翼翼的問:“敢問姑娘芳名?”
“我……”
“小姐!”寶兒一聲驚呼,嚇得云顏立馬清醒了過來,后退了幾步。
寶兒打著傘從雨幕中跑來,喘了幾口粗氣道:“小姐,我可算找到你了。這雨太大,我從府里喚了馬車來。”
摸著云顏身上衣物都濕了,寶兒擔憂道:“小姐您都淋濕了,我們快回府去吧,老爺知道該生氣了……”
看看身旁沉靜的御卿,云顏咬咬唇,還是扭了頭隨寶兒離開了。
將御卿打量了一番,見他手里拿著那只玉笛,寶兒不敢再多言,只是軟言勸道:“小姐,我們快上馬車吧!回府奴婢給您換干凈衣物,可千萬別著涼了……”
“你知道么,這謎底是‘等你’,我在這里等你,只是等你一人,等你明白……”
云顏回過頭,卻只見御卿孤零零一人獨自站在樹下,與那昏暗的花燈為伴,那燈謎的紙條被風吹亂,早已混在泥水中。
似是在對自己說,也似是在對那人說。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