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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要亮了，這段日子你就住在這里，免得被那鬼發現你的蹤跡，會對你不利。”芍靨一頓，指指帝顏睡的屋子，“那姑娘的屋子你別誤進，她……怕鬼。”

嚴子爵一聽臉上一紅，連忙擺手，禮貌回道：“男女有別，小生謹記仙尊囑咐，絕不會進那屋，嚇到仙女姑娘。”

仙女姑娘？芍靨聽這稱呼，不禁莞爾一笑，要是讓小顏知道別人這么夸她，定要將嘴角高興得翹上天了。

“唔……阿嚏。”睡得正香，正夢到排骨湯，鹵味的帝顏突然打了口噴嚏，感覺好冷然后用爪子抓緊了棉被，繼續吧唧幾下嘴，她得吃完這頓。

東邊紅日漸漸升起，公雞打鳴，新的一天開始了。

芍靨洗漱完畢，按慣例，擺了棋局自己與自己下。庭院里的臘梅被積雪壓彎了枝頭，依然嬌艷幽幽飄香，沁人心脾，帝顏睡到日曬三竿終于自然醒了。

開始起床三動作，撐個懶腰，唾液洗臉，起身瞇眼緩沖三分鐘。

“喵喵喵~”帝顏差點忘記她現在說不了話。

芍靨淡淡一笑，“想學？”

帝顏睜著圓圓的藍眸，賣萌似的點點頭，瞬間，她便又變成了青澀少女的模樣。

見芍靨每次都只與自己下，她不免心生好奇，“仙尊，你為何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下棋？”

白方落下一子，芍靨緩緩道：“以前太上星君常陪我下棋，雖然他總是下不過我，但日日都會來找我下棋閑聊，后來便只有我一個人在芍華殿，學著左右手互博，發現也挺有意思的。”

墨眸一汪清澈，帝顏望著芍靨倍感心疼，他這萬年孑然一人，困在那冷冰冰的宮殿中，她還記得她第一次見他跳的那支舞，她當時只覺得絕美，現在回想原來美麗是為了隱藏背后巨大的哀傷。如今出來了，當年那些朋友卻不似曾經的熱絡親密。

時間真的能放大人情冷暖罷，連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也不能避免……

帝顏拿起手中的黑子，甜甜一笑，“若仙尊不嫌棄，小女子與你對弈一番如何？”

芍靨眼里帶了笑意，也不再拘泥于階級尊卑，開玩笑道：“我讓你三子，輸了可別哭鼻子。”

對面那人棋藝高超，帝顏自知自己水平，卻也不甘示弱，至少氣勢上她得高大，微仰頭，帝顏開始放言道：“仙尊無需讓我三子，勝之不武，若小女子贏了，還望仙尊別大半夜睡不著，出門賞雪。”

芍靨面上一凜，他還以為昨晚帝顏沒有察覺，原來她是聽見了當作沒聽見，繼續翻身睡過去了。芍靨一臉無可奈何，他之所以睡不著也是因為她的呼嚕聲太大。

為了顯示自己的氣場和氣度，帝顏讓芍靨執白子先行，她執黑子緊追布局。前世她向愛下棋的院長學了一手，棋藝也不差，勉強還能與芍靨下幾十子。

不料，芍靨竟猶如白龍輕松突圍了她的圍困，下一子便按住她的命門，她適才竟然沒有考慮到，對面的芍靨笑得溫暖如春，見帝顏急的滿頭大汗，舉棋不定，黑子堪堪要落在陷阱處時，他陡然開口，嚇得帝顏差點手滑，掉落手中黑子。

“這局輸的人，不如答應對方一個要求，如何？”

帝顏如泄氣的皮球，她與芍靨棋藝不在一個等級，他不想她輸太難看，還暗中放水，適才還刻意阻止了她，帝顏不禁嘟嘴道：“我認輸，你幾個要求我都答應。”

早已對帝顏性格有些了解的芍靨不由滿意一笑，本想揉揉這小獸略炸的毛，忽然想到她已經成人了，忽的收回了手。

帝顏眨眨眼，芍靨這是順手想給她順毛？她哪里有這么小氣。

“小女子雖然睚眥必報，但心眼比針眼還是大了許多的。”帝顏邊說邊瞇了半邊眼，作勢比劃了自己足足比針眼長了一米的氣度。

芍靨也不禁被她這動作逗笑，說道：“我看你倒像是做人比做獸久，今日凡間趕集，不如你帶我游覽一番，見識你說的凡間的愛恨情仇與風土人情，如何？”

“當然好啊！”有的吃有的看，她很樂意做芍靨的人間“導游”！

“少爺，你嘗嘗這棗泥糕，還有這香噴噴的面……”帝顏一路都在跟芍靨推薦人間的美食，不過芍靨只是偶爾嘗嘗，其余的都是她解決完的，適逢晌午，她也正好肚子餓了……

“滾！沒錢就賣身來還啊！”

“是啊，大哥，你看這丫頭長得還看得過去，大冬天的不如給哥幾個暖暖被窩如何？”

“各位大爺你們行行好！我爹欠的錢我會還的！我娘還生著病，我不能離開她啊！還望各位大爺大發慈悲，高抬貴手，饒過我……”有女子哭泣的聲音，她不住的用頭磕在冰冷的雪面上，額頭通紅。

這幾個兇神惡煞的男子滿臉不耐煩，直接上手作勢要拖拽女子走，女子拼命反抗，卻沒有用。

“混蛋！給姑奶奶住手！”帝顏站在胡同口，怒氣滔天，目睹這一切的她實在沒有忍住飚了粗話，也顧不得身后的芍靨會不會被她嚇著了。

一行人見帝顏穿著非富即貴，也不敢造次，只嚇唬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哪里來的丫頭，少管閑事！”

當然，帝顏向來不是說說而已，見這些人毫無懼意，她抄起地上的鋤頭，像個英雄般便沖了過去。

“你們這些欺負女人的渣滓，吃姑奶奶一棒！”

“啪——”鋤頭打在雪面上，領頭的男人靈巧躲過了，只是手臂有些擦傷。

帝顏咬牙，可惡！

領頭男人憤怒的吐了口唾沫，擼起袖子，準備與他的小弟將帝顏圍起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臭丫頭，爺今天就好好收拾你！凌/辱一番了再賣給窯/子！”

帝顏不會法術，又勢單力薄，不得不求助外援：“少爺，快幫忙，那姑娘好可憐的！”

芍靨扶額，他本不想參與人間事，看來現在是不行了，這人間的惡果然比書里描繪得更生動與深刻。

帝顏準備再發起攻擊，卻只見眼前一陣黑影閃過，幾名壯漢早已倒地，手腳脫臼，疼得喊爹叫娘。

“好漢饒命！仙女饒命！”知道帝顏身后男人不好惹，他們紛紛對帝顏夸贊一番求饒。

帝顏將略重的鋤頭放下，輕柔地扶起了一旁神色呆滯似乎是嚇傻了的姑娘，輕聲安慰道：“姑娘沒事了，你別害怕，這些人要是以后還敢欺負你，我就再打斷他們的腿！”

地上的人聽著這話都嚇得不禁抖了三抖，帝顏抬頭對芍靨說道：“少爺，我們不如將這些人送到官府，讓他們自己自首惡行，接下來都在牢獄中悔過，怎么樣？”

芍靨點點頭，看了眼那女子，并無異常，便道：“你與這姑娘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來。”

待芍靨才離開，帝顏懷中的女子便暈了，正手足無措間，卻聽背后傳來一清冽男聲，語帶驚喜。

“……帝顏姑娘？”

聞言，帝顏緩緩轉了身，當見到那人俊美的臉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完蛋了，她的淑女形象啊，一朝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