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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月亭根本沒聽它在說什么,傻笑著搓揉它好一陣,才收斂回神色,倒了一杯茶推向對面空置的位置。
半透明的靈體在宴月亭對面顯形,不再是巴掌大的靈體,而是一副成年男子的身形,白袍上繪著山川之景,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若是想要將玄陽宗收入圖中,便收了,將本尊鋪展在玄陽宗山川間做什么?”
“靈尊大人不是很煩畫里的狗么,將它們散放到山間不好?”祝融峰是玄陽宗的中心山脈,宴月亭直接將山河圖鋪在了祝融峰地底,幾乎將整個玄陽宗涵蓋其中。
“確實沒那么吵了。”山河圖鋪展開,和整個玄陽宗融為一體,畫中的哈士奇自然也落入南岳群山中,陷入深山密林里,吵不著他了,他面上浮動的云霧蕩漾了一番,揶揄道,“方才你們兩人的心跳,耳朵都快給我震聾了,我還以為做了什么。”
宴月亭不自在地抿了下唇,沒接他的話茬,問道:“師飛鸞那里如何?”
山河靈尊回過味來,大受侮辱,“本尊就知道你不會這么好心,你這里不是有個在陰翳里亂竄的小魔。”
小魔齜牙,“懂不懂得先來后到了,你的地位還得排在那朵臭花之后,沒大沒小。”
山河靈尊:“……”
“影魔很容易被發現。”師飛鸞不同于羅不息,羅不息對他是沒有防備的,宴月亭揉揉影魔,又給山河靈尊添了一杯茶,“玄陽宗剛剛落過一場從你圖中封禁千年的靈雨,如今全宗上下的靈息都與你相呼相應,就算是莫衡也察覺不了。”
山河靈尊輕蔑道:“一個修為停滯的元嬰中階,就算本尊在他面前晃,他也察覺不了。”
“所以,這不是一舉兩得之事嗎,靈尊既可獲得清靜,我也可以順便探探師飛鸞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這山間靈獸頗多,等收回圖,那些狗說不定已經沒了。”
山河靈尊被他說服了,伸手一揮,從他面上飛出一縷白霧,霧氣在屋中鋪展開,將師飛鸞那邊的情形投映過來。
師飛鸞盤膝打坐,但看他的神色并不平靜,顯然根本沒能靜下心,過了片刻,忽然偏頭吐出一口血。
“嘖,玄陽宗開派祖師單雨薇對著一尊石像悟情斷愛,哪里像他們這般,道心如此脆弱。”
師飛鸞出了玉鼎宮,將他心中不平復的欲念發泄了一通,才又重新回來,一道金光落入他手中,是一塊傳訊玉符,師飛鸞神識探入其中。
“神識傳訊,你能讀嗎?”宴月亭問道。
山河靈尊哼一聲,半空中浮出一行金字:褚言已帶上魂相,隨我們一同啟程,明日可到。
宴月亭皺起眉,“魂相……”帶的是誰的魂相,不用猜都知道,看來是知道小師姐神魂不是原主了,怎么知道的?
魂魄,神靈之名,本從形氣而有,形氣既殊,魂魄各異。褚家這樣的世家,會在孩子出生時留有魂相,這不奇怪,小師姐現在的魂魄絕對和魂相合不起來,一旦被判定為奪舍,就算是塬清也保不了她。
到了那個時候,塬清還會不會保她還說不定。
山河靈尊:“本尊看你這模樣,定然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宴月亭對他純良無害地笑了下。
翌日一早,玄陽宗幾名弟子來院中,引他們去往山門。
師飛鸞帶著迎接的弟子,早已候在山門外,他看上去臉色不太好,眉宇間含著郁氣,一眼看到伴在褚珀身邊的人,他眉心狠狠擰了一下,又立即舒展開,淡淡點了下頭。
羅不息雖然醉了一夜,醒來后卻神清氣爽,精神百倍,靈酒果然和一般的酒不一樣。一頓酒后,羅不息開始對宴月亭掏心掏肺,他用神識彈了一下宴月亭,提醒他注意師飛鸞這個大情敵。
宴月亭回道:“他還不配。”
羅不息:“……”這么自信?他醉了之后是又錯過了什么劇情嗎?
褚珀感覺到他們的神識波動,驚奇地轉眸看向羅不息,神識傳音,“你竟然背著我和宴月亭說悄悄話?”
羅不息摸摸鼻子,“我覺得他人還是可以的……”
褚珀高興道:“看來你們感情真的好了很多。”
“小師姐。”宴月亭打斷了他們的私聊,傳音褚珀,“小師姐昨夜是不是沒睡好?”
褚珀:“???”這也需要神識傳音?褚珀抬眸對上宴月亭關切的目光,對他笑了笑,“我昨夜入睡前一直試圖挖掘一下原主小時候的記憶,所以睡著后,做了許多亂夢。”
宴月亭抬了下眉,示意她繼續。
“在定親的儀式上,‘我’好像被人取了心頭血,還有什么引魂魄入命盤,聽到有人稱呼大司命之類。總之,山河圖說得應該是真的,我就是師飛鸞的渡劫工具人。”
他們幾人在旁邊,連掩飾都不做掩飾,神識不斷波動,師飛鸞的表情越來越沉。
大概一刻鐘后,天邊顯出一駕巨大的鸞車影子,鸞車由五只鳳鳥靈體牽引,車身幾乎相當于一座小閣樓,雕梁畫棟,垂掛輕盈鮫紗白鍛,四處都鑲嵌著明珠,鳳鳥仰頭長唳,聲沖九霄。
玄陽宗主殿內。
莫衡閉關后,由他的師弟余望真人代理宗主事宜,聽到鳳鳴,余望神識往外探一圈,頓時一張臉拉成了個馬臉,“這個混蛋,這是來炫富來了啊!屹峰什么時候這么有錢了?”
陣修,花靈石如流水,再加上之前被塬清門下弟子抽了一整個陣法的靈力,余望近日手頭有點緊張,他望著那輛鸞車,自動換算成靈石,饞得口水都要出來了。
山河圖是大事,玄陽宗的九位峰主都到了,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聲,“余真人,注意影響。”
不到片刻,那鸞車到了近前,輕盈地落到山門外,鳳鳥靈體化作瑩瑩流光收回車駕內,那鸞車差不多同玄陽宗的山門一樣高了,離得近了,一股子豪橫之氣撲面而來。
褚珀瞪圓了眼睛,原來他們屹峰這么有錢!
塬清和聞蓮從車內下來,聞蓮長袖一揮,鸞車被他收回芥子里。
褚珀都快五個月沒見到師父和大師兄了,她迫不及待地奔上前,“師尊,大師兄安好。”
聞蓮虛扶她一把,打量她片刻,“急什么?小師妹瘦了。宴師弟、羅師弟不必多禮。”
塬清揚了揚眉梢,“不錯,這么快就進階了,看來歷練很有長進。”他又仔細看了看宴月亭,滿意頷首,“你也不錯。”
師飛鸞上前行禮,將眾人迎上玄陽宗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