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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月亭恍若未聞,面不改色地湊過去看了一眼,就好像他并不是故意為之,說道:“那這一冊里應該有那晚我們在浮風城燈會里所見的青龍。”
“謝謝宴師弟。”褚珀當即坐下翻看起來。
宴月亭也隨手取了一本翻看,余光留意著小師姐,既忐忑又不安,半天都沒翻到一頁。
見褚珀果然在青龍那一頁停下來,半天都不往后翻動,他指尖搓著書頁,不由得有些焦躁。
【二十三二十三二十三二十三二十三……】
鼉龍在二十三篇,若小師姐這樣每篇都細細看過去,還不知道多久才能翻到。
“什么二……”羅不息及時住口,差點說漏嘴了,轉用神識傳音,嫌棄道,“什么二十三?旁白現在是不是越來越偷懶了?連點前情提要都沒有,語言也不如以前優美了,盡是口水話,真不見外。”
褚珀也有些懵,她捻著手里的書頁,暗地里重新數了下已翻過的頁數,然后繼續往下翻去。
在二十三頁,看到了鼉龍。
原來如此。
身旁的人一下連呼吸都輕了,褚珀垂著頭,憋不住笑,書上畫的鼉龍小像確實形似鱷魚,頭上生有兩角,褚珀驚奇地摸摸龍角,“會長角的啊?”
羅不息伸長脖子看一眼,又抬頭望向宴月亭,“是龍當然會長角。”
“蛟龍無角。”宴月亭坐到桌邊,躊躇道,“很多龍都不似青龍那般標準體型,小師姐,會、會不會害怕?”
羅不息在旁聽著,都要笑噴了,他聽見了什么?所以宴月亭費盡心思搞這么一出,原來目的在這里啊。他張了張嘴正想嘴臭,一看宴月亭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又有點不忍心。
酸澀敏感的少男心啊。真酸臭。
褚珀笑道:“不害怕啊,那日我們在御靈陣里看見的就是它吧,還挺威風的。”
宴月亭抿著笑,點點頭。
影魔竄了根細絲出來,吊在他耳邊,嗡嗡道:“小鬼,你還挺聰明,小師姐現在既已知道你是鼉龍,等她看完鼉龍這一頁,就該知道你不是不行了。”
“我還以為你不上心呢,原來你還是在意的嘛。”影魔調侃他,“你這心眼肯定隨了你那人爹,只不過,龍族一百歲才成熟,你若是真隨了龍娘,那和不行其實也差不多,羅不息那狗東西不算污蔑你。”
宴月亭被它嗡嗡得耳心里發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惱怒地將它卷回袖子里,神識傳音,“再不閉嘴,我就把你塞回虛空陰影里去。”
影魔要真的能安分閉嘴,那就不是影魔了,它縮在袖子里,神識聒噪得很,“你也不必擔心,按照人族世俗之禮,再過個兩年,你也及冠了,身體不行,咱們神識行也成……”
它話沒說完,被面紅耳赤的宴月亭強塞回虛空,影魔揪住他的袖子,不愿意回去那沒滋沒味的黑暗里,尖叫道:“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說了!”
褚珀讀著鼉龍簡介,感受到劇烈的神識波動,抬頭看向他,猜測道:“是抹……小影子嗎?這么久了,它應該已經休養好了吧?”
宴月亭實在不大愿意在這種時候介紹它,又不想拂了小師姐的興致,在他猶豫間,影魔泥鰍似的從他袖口里滑出來,化成一只黑貓模樣,跳到褚珀腿上。
褚珀下意識接住它。
影魔非常懂得投其所好,耷拉下耳朵憋口氣,嘭一下震出一身毛絨絨,配上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尾巴搖來搖去,活脫脫像一只地道的黑貓,殷勤地蹭褚珀的指尖。
宴月亭:“………………”
“這就是那日的黑炭?還挺會變身。”羅不息興致勃勃地想去摸它,黑貓抬起爪子就撓過去,齜牙咧嘴地吼道,“滾!”
羅不息眼疾手快地縮回去,非常受傷,“怎么還搞差別待遇。”
“它是影魔。”宴月亭見小師姐的注意力已經從書上被引開,只好認命,“跟在我身邊很久了。”
影魔揚起脖子,驕傲道:“這小鬼是我當初撿來的,一把屎一把尿養這么大……”
宴月亭一把握住它的貓貓頭,“別胡說八道。”他就知道!
影魔腦袋一扁,從他指縫里擠出數條蚯蚓似的觸角,每一條上都有一張嘴,齊聲道:“你這小鬼怎么還過河拆橋,我哪一句胡說八道了?你說說你小時候,老子為了喂你偷了多少只雞?要不是我,你能順順利利去到巽風派?能遇上小師姐?”
褚珀看宴月亭一眼,遇上小師姐,可能也算不得是好事。
影魔越說越激動,開始翻舊賬,“進了巽風派,憋屈得我不敢出來,你竟然還背著我收了一只那么丑的花……”
宴月亭惱羞成怒,用它的影子,將它所有的嘴都塞上了。
他們在打鬧間,封靈殿內突然爆出一陣喧嘩,殿外的修士不明所以,以為是遺跡出了什么狀況,全都朝殿內趕去。
褚珀伸手一揮,收回桌上的書冊,“走,去看看。”
宴月亭召回影魔,三人快步朝殿內走去。
封靈殿主祭祀,四面開闊,穹頂極高,由巨大的白石柱子支撐,殿內涌動著極強的靈力,緋紅色的流光一瞬撲到眼前。
褚珀看到飛揚的合歡花絲,“是夏夭夭。”
三人心里頓時有了猜想,祭拜的時候,是離玄陽宗主最近的時候,夏夭夭若想做什么,定會選在這個時候。
宴月亭道:“這是金丹破碎的靈力波動。”
他話音剛落,金丹破碎爆開的靈力又以盡快的速度收束回去,他們來到祭臺邊,只見夏夭夭整個人浮在半空,被一個古怪的陣法控在當中,正被消磨著。
也不知道這是個什么陣法,連玄陽宗的余望都束手無策,所有人都被擋在祭臺外,無數的合歡花絲竟然將元嬰后期的莫衡困住了。
在他們之間飄著一根拇指長的金色細絲,此時不斷有金光射到細絲處,那根細絲正一點點被編長。
“莫宗主,這是我替我師尊送給你的禮物。”夏夭夭以自己身魂為祭,肉身和神魂正被陣法飛快蠶食著,幾乎快被消磨掉一半,她殘缺的半張臉卻笑得很開心,“抽三千情絲煉成一根送你,這禮物你可滿意?”
莫衡盯著那根金絲有些失神,“這里面也有你師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