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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珀這次附在了一個什么物件上,小小的,像是一個荷包。
“阿宴,這是長命縷,來,娘給你掛脖子上。”
所以說這個小孩,就是宴月亭小時候?
然后褚珀就被人提起,晃了好半天,終于靠在了他小小的胸膛上,她也借此看清了對面的人,那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婦女,可能三十來歲,眼尾生了些小細紋,笑起來的樣子尤為溫柔。
婦人把長命縷塞進他領口里,說道:“等咱們攢點錢,就去給你打個銀的。”
褚珀被一只小手捂住,緊緊貼在他心口上,能感覺到宴月亭加快的心跳,聽到他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放出神識,看到宴月亭亮晶晶的眼睛。
宴月亭小時候乖乖的,也不說話,婦人忙活的時候,就把他牽到村口,讓他跟村里的小孩子玩。
這些小孩欺生,知道他是從臭水溝里被撿回來的,連名字都還沒給取,都圍著他叫他野鴨子。
“哈哈哈你是不是真的從蛋殼里孵出來的啊。”
“你說話啊,你不會說話嗎?”
“鴨子怎么可能會說話,他只會嘎嘎叫。”
“你是野鴨子,你肯定會浮水的吧。”一群男孩把他往村后邊的河里推,讓他浮給他們看。
他不想弄濕衣服,不然回家又要給娘添活,掙脫開他們想跑,被人圍追堵截的,最終還是被踹下水。有看不下去的小丫頭,踩在石頭上去拉他。
那些小子就更生氣了,撩起水潑他們,叫嚷道:“快來看呀,他們牽手了,二丫以后嫁不出去了,以后就只能嫁給這只臭鴨子了。”
“他是鴨公,你就是鴨母,嘎嘎嘎……”
一群人圍著他們嘎嘎怪叫,吵死個人。那被叫做二丫的小姑娘羞得滿面通紅,撿起石頭砸他們。
有大人從岸邊經過,呵斥他們,“你們在干什么,別在河里玩,小心水鬼把你們抓去吃了。”
“他就是水鬼啊,從水里被晏大叔撈回來的水鬼。”
“不知道吃了多少人呢。”
岸上的大人快步跑過來,“你們這些臭小鬼,又皮癢了是不是?”
小孩一哄而散,想要去拉他的小姑娘也猶豫片刻,轉身跑了。
宴月亭被那人從水里提起來,“快回家吧,別生病了。”那人說完就走了。
他不敢回家,他害怕他們覺得他麻煩,不要他了。
宴月亭渾身濕淋淋的,就直直地站在岸邊,用通紅的手指擠水,凍得渾身瑟瑟發抖,轉來轉去地曬太陽,想把衣服曬干。
初春的陽光除了亮,將他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半點作用都沒用。
褚珀神識浮在半空,就這么看著他。
這個幻境是宴月亭的恨嗎?
第36章 (二更) 這家伙不是條龍……
宴月亭在岸邊站了一下午。
褚珀看他怪可憐的, 本想影響幻境變幾只蝴蝶逗一逗他,轉念想到之前的旁白音,她手中靈力一轉。
只聽一陣此起彼伏的“呱呱”叫, 一大群丑得各有千秋的癩蛤丨蟆從草叢里鉆出來, 浩浩蕩蕩地朝宴月亭跳來。
小孩烏溜溜的眼眸里露出一絲疑惑,愣愣地滿地的癩蛤丨蟆相望,領頭那只癩蛤丨蟆“呱”一聲, 興奮地朝他撲去。
宴月亭這才后知后覺地跳起來,左躲右閃。
可癩蛤丨蟆實在太多了, 他一屁股跌到地上,就像被癩蛤丨蟆淹沒的天鵝,茫然又無助。
褚珀暗地里狂笑,笑一笑的,看他如此可憐的樣子,又笑不出來了。她揮手抹消掉這些癩蛤丨蟆, 用靈力將他托起來。
宴月亭似乎感覺到什么, 慌亂地四處張望, 似乎嚇得更厲害了。
褚珀只好點出一只蝴蝶, 在他身周飛一圈, 宴月亭忽然安靜下來, 目光追隨著蝴蝶,半晌后, 他抬起細弱的手腕, 蝴蝶撲扇著翅膀, 落在他指尖上。
一人一蝴蝶就這么靜靜立在太陽下,褚珀試著用靈力烘干他身上衣服,可半點成效都沒有。
不同于之前令他恐懼的幻境, 這個幻境是宴月亭記憶構成,她可以影響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卻無法更改他記憶深刻的部分。
宴月亭是真的很喜歡給他自己找罪受。
待到太陽落山,村口傳來喊他的聲音。
宴月亭幾乎已經凍僵了,揉揉濕冷的衣服,終于挪動腳步朝著喊聲跑去,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婦人面前,用已經啞到說不出話來的嗓子,輕聲道:“娘,對不起。”
婦人摸到他濕漉漉的衣服,又慌忙去摸他的額頭,“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這么濕?”說著抱起他大步往家里走,抱到炕上,將他脫個精光塞進被窩里。
“阿宴,下次衣服濕了你要回家換,不然會生病的。”婦人耐心教導他,“可不能只顧著玩,知道嗎?”
宴月亭惶恐了一下午的心,終于惶惶地落回去,聽話地點頭。
當家男人從外面回來,宴月亭小小的身子又立刻緊繃起來,農夫聽說之后,在他腦袋上拍一下,“沒事,男娃貪玩。”
吃飯的時候,男人說道:“過幾日鎮上的寫字先生就會到咱們村來,到時候就能請他給阿宴取個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