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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他的臉,猜測著他話里的意思。
我什么也不知道,李梅只給了我四個字的提示:陰陽相隔。既然如此,你這樣不放手,他也會魂魄不寧的。你愿意他即使在另一個世界里也不得安寧嗎?他問,看著我的眼神輕柔如水,而話語卻那么沉重地響在我耳邊。
除了不能忘懷,我什么也做不了。他放手了,也流放了我的心。我低聲說。
你生活的好他才最開心!在溫和的聲音里他輕輕地握著我冰涼的手。
我想回家。我收回自己的手說。
不,今晚我陪著你!他固執地說,扶著我坐到沙發上。
我就這樣面朝著沙發背,蜷縮了一晚。
圣誕后再上班時,Ben搬到了我們對面的財務部。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沉默,一心工作著。我因為高明明家的事情也沒心思跟他多聊。
Linda,你覺得Lars怎么樣?有天,趁著dameeting,我問她。
人很有紳士風度,說話也挺幽默,就是讓人感覺有點太精明了。她放下手中的活兒,看著我說。
精明?我疑問道。我和他沒什么接觸,不了解他,但外表看,我有和Linda差不多的感覺。
上次他來,在餐廳專門叫我去他們那邊吃飯,你知道他說什么了嗎?Linda問。
什么?我好奇地問。
他說他帶了兩瓶法國香水給我。Linda笑著說。
喔,他對你不會有什么意思吧?我有點訝異地問。
然后他挺仔細地問我他們部門人事評估的事兒。她不屑地笑笑說。
那你說什么了嗎?我問。
我可不會那么干,我什么也沒說。她說。
要不然咱們boss可是不饒人的。我小聲說。
你也要小心點。她提醒我說。
我估計他也看不上我這小角色,所以我很安全。我嘻笑著說。
Sine進來的時候,臉拉得比馬臉還長,氣呼呼地坐到位子上,瞪眼看著我倆。
我們臉上很臟嗎?Linda看看我,又看看她,問道。
這工作干不了了。Sine尖聲地叫著。
原來,總部要求我們人事部配合IT部把工資系統和總部的工資系統連接起來,以便于總部調閱相關的各種人事情況,Sine負責和工資有關的事,所以配合工作就落到她頭上了,而且今后的工作語言要求使用英語。Sine英語雖然也不差,但丹麥語畢竟是母語,用習慣了。現在要她使用英語工作,她的抵觸情緒就驟然爆發了。
Amanda聽到她的尖叫聲立馬過來了,安慰著她,并保證著說會再去和總部爭取一下,看能不能繼續使用丹麥語。
Linda也非常煩惱地工作著。這人心惶惶的,我也跟著受到了些影響,感覺壓力甚大。
薛因為國內的工作又回國了。走的時候是個傍晚,匆匆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周四前他一定會回來的。
Tom和李梅進行的倒是非常好,甜甜蜜蜜的。他每天笑呵呵地工作著,有意無意地和我說著些有關薛的趣事。
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呆在家里畫畫。我想多畫幾幅,看看能不能賣出去,這樣我可以攢點錢支援高明明給她媽媽治病。
今天下班的時候經過Anna家門口,看到有人進出,就過去看了一下,原來這房子已經租出去了,正在按租者的要求改裝內部的廚房和客廳呢。
新鄰居不知道會不會像Anna這么好相處。
今天是周四,今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年了。
婉轉蛾眉能幾時?須臾鶴發亂如絲。我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照了照,感覺時間過得真快,近三十年須臾一瞬間,我已不復青蔥的模樣。
而你,依然是那個身形單薄的純真少年。
一會兒李梅會來接我去她家,今晚我們要一起迎新年??上hillip必須回家,所以不能和我們一起過了。
李梅家今天布置得和國內娶親的新房一樣,各種彩色的帶子橫豎吊掛著,還有些氣球飄著。桌上已放好各種杯盤。香檳已經在冰箱里放了很久了。
怎么會有四套盤碟?我們不是三個人嗎?我問李梅。她之前告訴我說只有我們三個。
哦,臨時又加了一個朋友,要等女王講完話才會到。她說,打開電視,女王講話已經開始了。每年最后一天的晚六點,丹麥女王都會準時在電視臺發表一個電視講話,慶祝新年。以前我們和Phillip一起過的時候,這個節目是必看的熱鬧節目,因為他愛調侃女王的模樣并模仿她的聲音逗樂。今年缺少了他,我們看得比較沒興趣,Tom更是一個丹麥詞都不會,所以就是傻傻地看著李梅笑。他們現在看上去真的是如膠似漆的,一刻都不想分開一點距離。
你們要再這樣我就回家了。我沮喪地看著他們說。
那你趕緊找一個嘛。李梅嗲聲地說,并坐到了我身邊。
是啊Mary,等你找到了男朋友,你就會理解我們了。Tom說,湊到李梅身邊坐著。
女王講話之后,我們通常的節目是開香檳,邊喝邊聊天,并開始吃飯的吃飯,吃水果的吃水果??蛇@會兒女王講話已結束,但李梅和Tom都坐著沒動。
你們不喝香檳嗎?我問。
稍等下我們的客人。Tom說完,就聽到門鈴響。
開門進來的是薛,帶著個行李箱。
Tom忙著招呼他,并去廚房把各種已做好的菜往桌子上擺放。我和李梅東扯西扯地聊著。
他是為你才趕回來的。她突然話題一轉說。
李梅,以后我有什么事都不會再告訴你了。我嚴肅地說。想起薛圣誕那晚的話,我就有點止不住怨氣。這么好的朋友都靠不住,我這人品該是有多次。
我沒說一個字。她喊著冤枉。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沒好氣地問。
他猜的,我只是搖頭或點頭。一頭兒是你,一頭兒是Tom的威逼利誘,你說我該怎么辦。她委屈地說。
可我確實感覺他對你是真情意,真愛。她又說。
就你懂。我瞪了她一眼。
那天你生氣地走后,他追不回你,就在這兒喝多了,含著淚對Tom說他的心都碎了,為了你。可是他寧愿做你的奴隸,只求能用一生陪著你。我都聽哭了。你說他如果不是真心的,能為了你那么快地了斷了他的婚姻,而讓他媽媽氣得躺在醫院里兩個星期?他為了你和他媽的病煎熬著,還要努力工作,這些你覺得如果不是真心誰又能做得到?!她低聲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