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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務先放一放,你陪我一起去看一下房子吧?他問。
什么房子?我問,一下子摸不著頭腦了。
公司不是在幫我和Tom找房子嗎?Tom已經找到了,我的也約了今天去看房子。他說。
我這才回過神兒來。前天聽Amanda提到過,說Tom自己已經在奧胡斯找到了一個公寓,所以就不用公司再幫他找了,薛的房子也找好了一處,他會晚點抽時間去看看。我猜Tom可能是打算搬去和李梅住了,但也沒向他們確認,晚點等他們想讓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的。
本來我是不想和薛去的,但他說之后可以去海邊走走,于是我就同意了。
他要去看的房子在奧胡斯市的高檔住宅區。房子大約有超過150平米那么大。我們在房產經紀的帶領下里里外外的看了看,內部挺寬敞,開放式的廚房,明亮的客廳,外面帶著個千余平的大花園,離海邊和一大片樹林都挺近。感覺看的過程中薛一直在問我的感受,但我基本上什么也沒說,因為這不是我應該發表自己意見的事情??赐攴孔?,房產經紀問我什么意見。我讓他問薛。經紀人是一個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帥氣男子,健碩的身體包裹在得體的西服套裝里,頭上摸了大約一瓶的定型發膠吧,看上去白呼呼臟兮兮的樣子,但眼神挺亮,說話也挺有分寸。
我站在客廳寬大的落地玻璃窗邊,看著花園里修剪整齊的草坪,聽到薛跟經紀人說他要考慮一下。
穿過樹林就是海邊了。這天的海面看上去很藍,微風輕輕,海鳥偶爾飛過來,鳴叫一聲又飛走了。
你覺得房子如何?我們并肩走在沙灘上,他問。
你覺得呢?我反問他。畢竟這是他以后要住的地方,當然是他的感覺最重要。
你在看的時候一直沒怎么說話。你覺得不好嗎?他接著問,不理會我的問題。
這房子是你以后要住的,當然你的感覺最重要,其他的都無所謂。我真誠地說。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他說,緊走一步站到了我面前來。
我不擅長拐彎抹角地說話,所以還是保留意見吧。我說。
不,你說。他堅持著。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選擇住在這里。我誠懇地望著他說。他不說話,等著我繼續。
這里環境好,房子不錯,花園也挺大,但是,據我所知,這里離你工作的地方在交通順暢的情況下需要四十五分鐘的車程,若是交通高峰時要超過一個小時的時間也說不準,時間成本太昂貴。你現在是一個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不覺得太空曠了嗎?這也是一種資源浪費?;▓@那么大,勢必需要花很多時間去整飭修剪,這里請園丁和花工可不是一般的貴,你想必也沒時間自己去干這些吧?花園如果得不到充分的打理,那是對這里好風好景的一種踐踏。你那么忙,恐怕也沒心思沒時間看一眼這里的美景,所以你占著個最佳位置卻不理會這美好風光恐怕也是一種不君子的霸道行為。所以若我是你,我不會選擇住這里。我說道。
他看著我,不可思議地笑著。
我想我還不至于象個alien吧。我說,收起了剛才的笑容。
你的條理性也很不錯。他說。
多謝夸獎。我說。什么叫也還不錯,我只是不想表現罷了。我心里想著。
近中午的陽光暖暖地照著。風平浪靜的海看上去更悠遠神秘。那遠處的海底真的有夢幻般的水晶宮有美麗的人魚嗎?
Mary,如果將來你要結婚,你會選擇這樣的地方住嗎?他問。
這個”如果”我從沒想過。我笑笑說,想推開這問題。
那你現在想想,好嗎?他堅持地問。
我是小橋流水寄年華的性子,所以繁華和現代離我的世界都很遙遠,物質對我也沒有什么誘惑力。我看著遠方的天海相連處,緩緩地說。
看得出來。他說著,也點了點頭。
我只想有草屋一間,醉時閑臥竹篁間,醒來讀書荷塘邊。我輕輕地說著,眼神籠罩在一片薄薄的霧水中。
這也是我的理想家園。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你已經娶了工作,哪里還會有這閑逸情致去采菊東籬醉臥花間?我淡淡地問,腦中閃了一下他的忙碌他的匆匆腳步。
我看向別處,笑了笑,沒再說什么。想走開,可是他握住了我的胳膊。
那是因為我在等待,等待那扇柴扉為我打開。他溫和地說,閃亮的眼睛一直望著我。
你知道嗎?我在北緯九十度,而你在赤道附近,這一切注定無法改變。我低著下巴,輕聲地說。
如果你愿意改變,就……他說。
不,我不愿意。我打斷他說。
那讓我來改變,好嗎?他馬上說道,眉頭收緊了一些。
此刻我突然想到李梅說陳妍妍一直默默地愛著薛,他應當不會沒有感覺,如果他們能在一起也會很不錯,至少她對他真心無二。
我的路注定充滿寂寞孤單,而你的路上芳草萋萋繁華似錦,所以,你最好不要左顧右盼。我說。
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他溫軟的語調輕輕掠過我耳邊。
”瓢之漂水,奈何?”我問。
”禪心已作沾泥絮,莫問春風舞鷓鴣”。他答道。
寶黛最終也沒有走到一起。我嘆息著說。
我只是一時想到了賈寶玉的話,是我不好。但是Mary,請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我們一個機會好嗎?他有點急切地看著我問。
你的《紅樓夢》讀得不錯。我說,想換個話題。
一知半解的,很久以前讀的。他楞了一下,但很快說。
你知道嗎,在丹麥,謙虛使人落后,驕傲才能吸引眼球。我試圖說點輕松的。
Mary。他有點無奈地叫著我名字。我也沒辦法,總是那樣的話題我會被很快逼瘋的。
我笑著跑開了。風有點開始冷起來了。他在我后面慢慢地走著。
往回走要穿過一片樹林。高大的樹木,枝丫疊蔓,枯葉滿地,踩上去軟軟的。
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碰到他和Tom的情景,問他們怎么會在那里。
我們有時會去那個地方放松放松。那晚我們正在聊天,回憶著在紐黑文的時候,聊到你時你就進去了,你知道那一刻我真的比Tom還詫異。他喜悅地說。
聊我什么?我好奇地問。想著那晚他看上去那么平靜的樣子,怎么也不象是詫異。
說你和Sabrina,你知道她的,隱約有點相似,不過我從來沒覺得你們有什么共同的地方。你憂郁沉靜,空靈清澈,猶如一朵蓮花靜靜地開放在那兒,不管晴天雨天,有人沒人,你都綻放著自己的精彩。他看著我說,眼神明亮。
謝謝你。我說,站在那里愣愣地看著他,繾繾綣綣的溫柔如一泓清泉漫漾著……夏蟲聲里,淺淺淡淡的荷香里,你捧著我的臉,喃喃低語著。你的目光,如霧似水……
不,是我應該感謝你出現在了我的生命中。你的過往只要你不愿意提及我都不再追問,但你我的現在和將來我想和你共同擁有。他動情地輕聲說,伸出手,捧起我的臉頰,深切地追逐著我的目光。
一雙熱烈的唇覆蓋到了我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