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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二十三四度,陽光燦爛。我說。
一個人去的?他笑了一下,問道。
是的,我比較不喜歡熱鬧,所以就……我說。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幸好這時咖啡來了,他收回了目光。
我聽說你每年十月份都喜歡一個人出去幾天。他看著已離開的服務生的背影,說。
這……我看看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這事兒他怎么會知道的?我猜除了李梅和高明明,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我這是習慣性有規律的行為的。
哦,有時候我也喜歡八卦一下。他看我不吭聲,便試著輕松地說。
我埋頭看著咖啡杯。Mygod,當著我的面八卦我本人?這算八卦嗎?
尼采說,如果人過于敏感,超越了生存條件,人就難以活下去。我輕輕地說,我想委婉點表明我的不滿。
他也說過,如果人過于遲鈍,達不到生存所必需的敏感,人同樣活不下去。他迅速地接過話頭兒。不愧是耶魯出來的,果然厲害。
可你這樣已遠遠超越了那個”必需”的界限吧。我說,掃了他一眼,他也正看著我。
對我來說,它剛好在這個界限附近。他說。
其實也沒什么,我只是在嘗試著尋找自我。我解釋說。
尼采說,人總是在逃避自我和尋找自我之間奔波。他說,看著我的眼睛。
他也說過,使欲望得到升華才能防止欲望的泛濫。我只是在尋找一種升華欲望的方法。我說,移開了看著他的目光。
找到了嗎?他問。
暫時還沒有。我低聲說。
還要繼續尋找嗎?他問。他的目光轉向了窗外。點點燈火在夜色里彌散著。
也許。我說。
尼采說,其實男人和女人的感情是相同的,只是進入和擺脫感情的速度不一樣。他似有所思地說。
那你的,是男人的感情速度還是女人的感情速度?我看向他,大膽地問道。
有些是男人的速度,有些是女人的速度。他轉過頭來看著我說,淡淡地笑了笑。
夠坦率。我心想,他估計是遇到什么感情問題了吧。
尼采說,男人若是像女人那般去愛人,最后一定會淪為奴隸。我試探著說。
而女人就幸運多了。他笑笑說。
那也不一定。我說。
?!他問。
尼采是說過,女人若用自己的方式去愛人,則會成為更加完美的女人。可是又有多少陷入感情的女子是用自己的方式去愛人的?所以相對于男人,女人還是不幸得多些。我輕輕地說。我的心,是那么的不淡定。這些年來,我是以什么方式在守護著那份飄渺虛幻的感情的?
那你,是用自己的方式還是……?他有點猶疑地問。
我沒有方式,因為我是一個人。我故作輕松地笑笑說。
是嗎。他與其說是在發問,不如說只是不由地說出這兩個字而已。
我們今天是來討論尼采曾說過什么的嗎?我問,低頭看著已冷的咖啡。
是你開的頭兒,我以為你喜歡討論這個話題。他說。
那是因為boss你過分關心我這個小嘍啰工作之外的事了。我有點不滿地輕聲說。
是嗎?!他問道。
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嗎?我問,語調嚴肅了點。我估計他可能有什么事兒才找我的,盡管不知道為什么是我。
你已經幫了我了。他說。
什么?我疑惑地問。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李梅的電話。我看了看他。
現在我不是你上司。他溫和地說。
我估計李梅是要提醒我晚上游泳的事,所以就按了免提,想讓他也聽聽我一會兒還有事要做,這樣我也有理由可以早點脫離這苦海。
小圣人在哪兒呢?李梅陰陽怪氣的聲音傳過來。
說正題。我生硬地說。
一會兒不能陪你游泳了,我來好事兒了。我的天哪!我迅速地掛了電話。
薛明飛的臉上涌起了些古怪的笑意。
那個,我們回去吧。我紅著臉說。
晚上的游泳計劃不是取消了嗎,干嘛這么早回去呢?他說。
我衣服還沒洗完呢。我說。
李梅的電話又打過來了。我站起來走到一邊,對她說我晚點打給她。
走,我們去吃飯。這時薛明飛也站起來,故意似的提高聲音說。
這邊李梅的電話還沒有掛斷。她問我那是誰在說話。我說是不認識的人,就把電話掛了。
你很怕她知道你在干什么嗎?他問我。
我是君子坦蕩蕩,沒什么好怕的,只是不想為解釋而多費口舌。我說。
尼采說,人總喜歡戴著比自己還漂亮的面具。他有點陰陽怪氣地說。
任何勇敢的人,面對已知的危險也會缺乏勇氣,尼采這樣對我說過。我說,想到陳對他的感情。我不想讓李梅因知道我們在喝咖啡而追問什么或者在陳那里說些什么。
哦?!什么危險?他擋在我面前問。他178厘米的個頭在我面前也還是有點高度的。
嘿嘿,我只是背背他老人家的話。我笑著把他的問題推開。
過于嫵媚的笑總是值得懷疑。尼采曾經和我這樣說過。他看著我,似笑非笑。
吃完飯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他把我送到門口,停了一下就開走了。
吃飯期間他看我幾乎什么都沒吃,問我是不是不喜歡,我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沒說。我們交流的很少,但我明顯感覺到他似乎對某些事情有了明確些的答案。我只是有點奇怪他為什么找我胡亂聊了這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