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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沒有你的漂亮長發。他很直接地說。
這算什么鬼理由。本人頭發是長過了臀部,可他這理由也是真的稀奇古怪。
但我還是轉身坐在了馬路邊的長椅上,擺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毫不拘束地坐在了我面前的人行道上,打開了他的畫本,什么也沒說,自顧自地畫了起來。
我不知道他需要什么樣的pose,也不想多問,就東看一下,西望一會兒,再低頭看看手中他畫的這幅草圖。
不知過了多久,他站起來,坐到我身邊,把畫本遞到我面前。
他竟描了三幅圖。一幅是我望向遠處的,一幅是側臉的,一幅是低頭的。
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因為畫的都挺好看的,尤其是低頭這幅,長發飄動,眉眼低垂,非常有意境。讓人不由得想到徐志摩的《沙揚娜拉》里面的句子: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象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此刻我很感嘆,藝術之美在于它的無國界,不象文字那么障礙重重的。
你是畫家?我問他。
不是,但我一直在畫。他說,眼睛望著我。
對望他眼睛的一瞬間,有一種感覺酸痛地拂過。這眼神,仿佛多年前的那抹眼神。可這怎么可能?從他的英語可以聽得出,他有法語口音。而刻在我記憶中的那一抹神情,是講中文的人的眼神。
能讓我欣賞下你的畫稿嗎?他又問。
No,thanks。我說,給了他一個抱歉的微笑。
那我能送你回酒店嗎?他問。
我們不認識,對嗎?我面無表情地說。
是的,我們不認識,但我不是壞人,我只是想約你明天一起畫畫看風景。他真誠地說。
這搭訕的本領真是夠直接的。我暗自嘆服。
你是做銷售的吧。我說。
你怎么知道?他反問。
我怎么會知道呢,笨蛋。我心想。
我沖他笑笑,沒再說什么。站起身,我得回去了。天色已有點暗了下來。
我送你回去吧,時間有點晚了。他說,跟著我。
謝謝。我說,對他淡淡地笑了笑。向四周瞄了瞄,游人還是不少,他應該不會是個壞人。
他走到我身邊,與我并排走著,還時不時地替我用手擋一擋迎面走過來的游人,看上去挺紳士的樣子。
我能知道一下你是從哪里來的嗎?他問。
日本。我想也沒想就說。我若有什么不適宜的舉止,丟的也是日本人的風度。
日本人?我還以為你是中國人呢。他稍稍有點意外地說。
Why?我問
沒什么,只是感覺。他說。
男人也跟著感覺走,看來這法國人也真是個奇葩了。
好像日本女子都不是很高,而你應該有168厘米吧。他又說。
我轉頭看了看他。還會目測身高?
我只是猜測的。他看著我,有點憨憨地笑著說。
你是法國人?我問,鎮定了一下心神。
是的,我是巴黎人,但經常住在戛納,我父母在那里。他說。
我的口音很重嗎?他又接著問。
沒有。只是我大學的一個同學是比利時人,法語區的,你們的語調很相似。我說。
哦?原來如此。他笑笑。
明天我想邀你一起去萬神殿畫畫,好嗎?他問。
抱歉,我已經有其它計劃了。我推辭說。
我也有其它計劃,但我們能不能都稍微調整一下我們各自的計劃?他誠懇地問。
我不想改變自己的計劃,盡管我明天也沒什么特別安排。但我沒有回答他,向前走著。已經能看到中央火車站了。
我就在這附近住,你不用送了,謝謝。我客氣地說。
我想告訴你,我不是壞人,只是想邀你明天一起畫畫。他再次強調說。
Maybe。我說。
大學的時候,我的比利時同學Phillip老愛約我一起做作業或者去圖書館,一開始我幾乎每次都說no。有次他紅著臉說,你知道是非常不禮貌的嗎?你應該e,這樣更婉轉一些,讓人不那么尷尬。此刻我想這個人應該會明白我的意思吧。
那我明早來你的酒店接你。他高興地說,并執意送我到酒店門口。
晚安,明天見。他站在酒店門口微笑著說。
我什么也沒說,轉身迅速地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