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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他遞了杯水,忍不住教育了他一下,“不過就幾棵草藥而已,也不是什么貴重東西,給她就給她了,怎的要這么小氣?”
他眼里蓄著一包淚,死死咬著沒讓它落出來,“她爹就是蘇一沉,蘇一沉害了月令,我不想救他。”
這……此時,我想的是,等回到九重天了,一定要教司命將我這些天遇見的故事寫一出傳奇話本,名字本殿下都已經(jīng)想好了,就叫《那些年青麓山上撒狗血的愛恨糾葛》,以秋葛為主人公,它的平生經(jīng)歷為原本,到時候這出話本一定能火透四海八荒。我覺得秋葛拒絕雪彤,心里這會子應(yīng)該很難受,它還太年輕,老一輩的愛恨悲喜不該將它和雪彤牽扯進去,再則我很想問問蘇一沉母妃的匕首他是在哪里得到的,所以我很真誠地跟秋葛講道,“誠然,蘇一沉傷了月令,但那總歸是月令還有我和蘇一沉的恩怨,你和雪彤沒什么錯,你高興和她一起玩兒就和她一起玩兒,你想要救她的爹就可以救她的爹。”
它心下松了松,眨眨眼睛道,“我是月令養(yǎng)大的,我救了他的仇人,他會不會不高興?”
若是月令知道這死心眼的小灰狼巴心巴肺對他,不知道該要感動成哪般模樣。我又講道,“月令自幼便將你養(yǎng)大,用心血栽培你,自然是希望你過得開心,如果要你違逆本心去做事情,他一定也不會開心。”
它抽了幾下鼻子,皺著眉思考了一下,仰起臉問我,“你怎么知道月令是怎么想的?”
講了這么大半天,我也有些口渴了,喝了一盞茶,我才幽幽對他講,“反正我知道就對了。”
小灰狼看我的眼神帶了幾絲難以言明的曖昧。
秋葛將瓶瓶罐罐又找出來給我,指了到蘇一沉家里的路。此去不遠,不過雨下的太大,撐傘行在空曠孤野,滿山滿谷想起雨聲,有些駭人。
蘇一沉門前結(jié)界的光壁很淡很暗,月令應(yīng)該將他傷得不輕,否則定然不會結(jié)界也落得如此稀薄。走進去絲毫不費力,結(jié)界的光壁一觸即破,攔不住身有靈力的人。
蘇一沉的豹子窩不大,但很干凈,外間的小屋里擺滿了撥浪鼓,紙面人,布面人等小姑娘喜歡的小玩意兒,再進去后是一道石壁回廊,回廊那頭連著一間小屋,雪彤托腮坐在屋前,仿佛撫了把臉上的水澤。她人形不過七八歲的孩子,太過□□,楚楚憐動竟讓我有些不忍。
其實我清楚,我不忍的是透過她孤冷的身影,又看到了三百年前孤寂的自己。四海八荒,無窮無盡,天下熙熙攘攘絡(luò)繹熱鬧,但唯獨我煢煢獨立,遺失所有,天上地下縹緲無歸。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袖中暗暗握緊母妃的匕首。
走得近了雪彤才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望著我,半天才帶著哭音叫我,“姐……姐姐……”
我蹲下,與她齊頭高,“秋葛剛才不肯給你藥,是因為你爹傷了月令。不過你剛一走,它便后悔了,央我替你將藥送來。他還讓我問你,能不能別再生他的氣。你帶我去見你爹,我給他吃藥好不好?”
雪彤點點頭,將我領(lǐng)進屋中。
屋里石壁上燃著一盞油燈,一豆燈火在夜里歡呼跳躍,雖然卑微,卻是這間小屋子中唯一溫情的光源。蘇一沉和月令情況差不多,都躺在榻上動彈不得。惹得雪彤和秋葛兩個小家伙白白難過,累得本殿下東奔西走做起跑堂的。我依樣瓶瓶罐罐都給他倒了一粒,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大把通通給他灌下,又喂了大半壺水,才將他放著躺平。
雪彤很勤快,給我在榻頭支了張小馬扎,讓我坐下。
看來他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了,我干脆悠然坐下拉著雪彤話家常。來了許久,也沒見她娘出現(xiàn),我有些困惑,“雪彤,你阿娘呢?”
她搖了搖頭,“我是爹爹在林子里撿來的,我沒有阿娘。”
今夜我只恨不得能將自己這張嘴給狠狠地抽兩巴掌,怎的就如此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干咳了兩聲,形容很尷尬,拍拍她的頭道,“人間多少豪杰,命途起初都要坎坷一些才能成其霸業(yè)。以后你也是要干大事的人。”
她對成霸業(yè)干大事這種事情不很在乎,跑去一邊抱了個布偶人玩耍。徒留我和蘇一沉一神一豹獨處一室。
我掏出母妃的匕首,對著燈火細細端詳,母妃愛九重天上的芙蕖花,匕首把上刻了一簇簇栩栩如生綻放的花朵,花瓣被摩挲得已經(jīng)十分光滑,一寸寸溫潤如玉。下方刻了一行小字,承佑八年四月十五,應(yīng)該是她到青麓山的時間。我在腦海中盤算了又盤算,無論如何也推不出這一方凡塵承佑八年是哪一年?母妃自嫁入神族,第二年便生了我,有記憶以來她似乎從不下凡,只高高在上待在天凰宮,既然如此,那這把匕首又是為何到蘇一沉的手里
本殿下覺得腦瓜仁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