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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浮上了九重云霄我才從月令的青廬里走出來。

他和秋葛照例將我送到竹林盡頭，星光透過竹林上的間隙灑下來，地上暗影浮動，微風一熏，漾起幾絲別樣的氣息。

照司命的命格簿寫的，這種月黑風高夜，往往是殺人越貨時。我走了幾步，身后竹葉細細碎碎發出沙沙的響動。

但轉過頭去，除了滿地逶迤的月色，再無其他。

再走兩步，那異樣的沙沙聲又傳了出來。

據說貓逮耗子，明明可以一口將它吃掉，但偏偏要將它放在手心，翻來覆去地玩弄，讓它心驚讓它膽顫讓它瑟瑟發抖。我猜，尾隨我的那人也和捉住耗子的貓有相同的想法。于是干脆撿了塊大石頭，吹凈上頭的塵土，悠悠坐下吸氣吐吶。體內一絲絲的真氣已經可以聚在一處，但比起從前舉手之間便要毀天滅地的氣勢，這點真氣太不值一提了。

竹林中的聲音又消失了。

我一面吸納靈氣，一面道，“不知是哪位朋友？能否直言名諱，讓在下死個明白。”

一道光亮閃過，我面前赫然立了個俊俊朗朗的男子，負手而立。

我懶洋洋地眼瞥了他一下，正是客店外鬼鬼祟祟的人，我問他，“閣下可是蘇一沉？”

他沒有看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說罷，我眼前白光一閃，一柄匕首帶著夜晚涼濕的露氣橫在了我脖子上，“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樣？反正是個見不到明天早上太陽的神。”

本殿下一驚一愣，驚的是蘇一沉明知我是神卻膽敢弒神，愣的是他橫在我頸間的匕首隱隱有最熟悉的氣澤。

是母妃的氣息。

母妃還未嫁入天族的時候是鳳凰族的王姬，鳳凰一族自盤古大帝開天辟地以來，便存于世間，逢了多少載滄海流年，歷經多少八荒混戰，并沒有隨很多上古種族消失得干干凈凈，反而安穩存在。這一切不得不歸功于鳳凰的羽毛，鳳凰羽，神兵利器，每一根羽毛都可以化成利器，羽毛主人靈力越強，神器的威力便越大。

橫在我脖子上的這把匕首，應該是母妃翅下的羽毛所化。

一瞬間眼上蒙了層霧氣，當年母妃羽化仙逝后，父君便將天凰宮中她所有的東西送到清天臺，令火神一把火燒得干干凈凈。我原以為她在這世上除了在隅陽山種的幾簇藥草外再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可是如今還能遇見她羽毛所化的匕首，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你身上至少有五百年的修為，潛心修煉再過不久定能得道升天，弒神是大罪過，何必行差踏錯毀自己于一旦。”

他朗聲笑起來，“你以為我稀罕去做仙？可笑，你們神啊仙的，都是狗屁，都該死。”

他收了收手上的力度，匕首割破了脖子上的皮膚，母妃的氣澤盈盈將我環繞，不大疼。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年盛夏芙蕖香中，在美人榻上倚著休息的婦人感覺到她的小女兒躡手躡腳走近，猛地睜開眼，笑著將她摟進懷里，喃喃地喚，“瑯嬛瑯嬛，我的小瑯嬛，你是不是要使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