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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走,姐姐就癱軟在了地上,她的表情那么麻木,了無生氣。媽媽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門邊,用孱弱的聲音哭喊著:“老天爺,要折磨就折磨我吧,別再折磨我的孩子了。”
從那以后,那個男人真的學乖了,她不再招惹蹇歆,只是帶女人回來越來越頻繁了。蹇歆也開始麻木,變得和她的姐姐一樣冷漠了。后來,那個男人變本加厲,竟然養了幾個女人,還招攬其他人來這邊尋歡。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拉著姐姐坐在媽媽的小房間里,一直等他們完事了。
那個男人發展起來的“事業”讓家里的光景有些好轉了,可是媽媽的身體卻越來越差。她總是在喝藥的時候嘆息:“這都是他造孽換來的,喝多了估計我也要下地獄了。”姐姐聽著在一旁抹淚,蹇歆也只能充耳不聞。
姐姐生產的那天下起了瓢潑大雨,那個男人出奇地頭腦清醒地待在家里,還找來了一輛電動黃包車送姐姐去醫院。生產的過程總體上來說是很順利的,當蹇歆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她暗自慶幸這個孩子絲毫沒有繼承他父親的特質。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個男人欣喜不過三天,依然如往常一樣出去廝混。媽媽的身體似乎因為小生命的到來有了些許好轉,臉上笑容比平常多了;姐姐生產完之后身體一直很虛弱,始終下不來床,好在那個男人沒有毫無任性地來煩她。
又是一個陰雨綿綿的黃昏。
那個男人罵罵咧咧地從外面回來,神智倒是清醒,估計又去賭場輸了錢沒錢去喝酒了。蹇歆照例避免和她視線交匯,把他當作空氣。可是那個男人似乎打定了注意要去找她的麻煩,她走到哪里,她擋到哪里。
玩了一會兒,他估計也覺得無聊,竟然徑直把手伸進了她的褲子里。蹇歆抬腳生氣地踩了一下她的腳趾頭,他疼得嗷嗷直叫,連連后退,破口大罵道:“小□□,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
媽媽聞聲而來,扒在門邊驚呼:“你這個禽獸,你要對我女兒干什么?”
沒想到那個男人沖了上去,甩手就對著她的臉甩了兩個大巴掌:“老不死的東西,花著我的錢還敢說話!”
媽媽瞬間就撲倒在地,額頭還不小心撞到了桌腿,桌上的玻璃瓶掉下來,碎了一地。蹇歆趕緊上前阻攔,可是那個男人還不解氣,對著老人的肚子狠狠踢了幾腳。媽媽疼得蜷縮一處,嘔了幾口血。
蹇歆嚇傻了,沖上去抱住媽媽,不停罵那個男人禽獸。而那個禽獸卻仍不住手,拿起凳子就朝著伏在地上的母女砸去,蹇歆拼命護住母親,她只覺得一陣眩暈,胸口一陣刺痛,再一抬頭,指尖胸口已被劃了一道大口子,而懷里的媽媽已失去了意識。
她拼命呼喊,可是媽媽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她瘦弱的手無力地垂在兩側,雙眼緊緊地閉著,嘴角的鮮血還在慢慢流著。蹇歆靠近她,卻感覺不到一絲呼吸,她再次試探,結果依然如此。
那個男人也嚇傻了,一邊后退一邊說著:“老東西,你不要裝死!我……我才不吃這一套!”
他正要逃走,卻突然定住,然后毫無預兆地栽了下去。他的身后,站著姐姐,她瘦弱的身軀因為虛弱還直不起來,手中的剪刀黑得發亮,尖尖的刀口不停地滴著鮮血。
蹇歆瞪大眼睛看著她,她的表情還是很麻木,和往常一樣。突然,她笑了。然后,她就看見那滴著鮮血的刀口直直地插向她的胸口。
“不!”蹇歆嘶吼著爬過去抱起她下的身體。她的笑還掛在臉上,輕松地說:“我活得太窩囊了,這下終于可以解脫了!”她又轉頭留戀地看了看房間,那里有她的孩子。“答應我,讓孩子喊你媽媽,還有告訴他,他的父親是個大英雄!”
蹇歆拼命地搖著頭,姐姐最后捏了捏她的手,神情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這起事件是當地轟動一時的新聞,因為轟動,也讓她無法立足。
周漪旸從那張血腥的新聞圖片抬眼,抬手抹了一把臉,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是那么無力,連指尖都在止不住的顫抖。他打開車門,外面不知何時又漂下了細雨。陸云峰打來電話,可他的嘴唇卻顫抖著說不出來一句話。過了好久,他才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都過去了。”
他依舊顫抖著,望著頭頂上懸浮的烏云,揪著胸口,不知所措。也不知在雨中站了多久,口袋中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機械性地打開一看,是陸云謠發來的短信,上面寫道:“旸哥哥,快來救蹇歆姐!”頓時,心臟有血回流卻糾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