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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你怎么就一點都不緊張?”蘇寬抹了把掌心出的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考試的是他。
蘇容笑著用手指在那書本上輕叩,緩道:“該記住的都記住了,需要理解的也吃透了,我能做的都已經盡力做好,盡人事,聽天命,沒什么可緊張的。”
騎車的王秀芬聽到她的話,面上也放松不少,問女兒說:“這些書你都看完了吧?人家書店老板說,去年他兒子能考上開陽市六中,就是把這些書都看懂了才考上的。”
開陽市六中,也算是市里較好的中學了。但比起開陽一中來,就差了好幾個層次。
開陽一中屬于市甲級中學,但開陽市全市也只有這一所中學評了級的,其它都是普通中學,連評級的資格都沒有。
“您放心,都看完了。”
清石村離鎮(zhèn)上有十幾里地的距離,王秀芬還載著蘇寬和蘇容,騎得比較累。
蘇容會騎自行車,但沒騎過這種車,試著騎了兩次,發(fā)現(xiàn)有自行車基礎,騎起來上手很快。
最后就換成蘇容載著王秀芬和蘇寬一塊趕路了。
“容容,媽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這小身板,體力這么好?果然平時那都是懶,不想干活才裝沒力氣。”王秀芬坐在車斗里,用草帽扇著風。
這話王秀芬倒是沒說錯,原身以前在家里,但凡有什么活兒需要她做,肯定是找各種理由拒絕,長這么大,下地干活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手上連個繭子都沒有。
“前面有兩個路口,咱們從左邊那個小路走。”王秀芬說。
蘇寬不理解:“不對啊,走那條路,咱們就繞遠了很多。”
王秀芬朝兒子背上拍一巴掌:“我說走哪條就走哪條,你那么多話做什么。”
蘇容照王秀芬所說的,走了左邊那條路。走了大概一半的時候,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騎著一輛看著挺新的自行車,迎面騎行過來。
她的后座還坐著一個十來歲的男孩,穿著襯衫長褲,腳上蹬著一雙不知道是真皮還是假皮的皮鞋,看著洋氣十足。
張書文一看見蘇容,就抿嘴露出一個斯文的笑容,然后從母親的自行車后座上下來。
“秀芬,你這是借的村長家的三輪車?這是去哪兒啊?”
王秀芬讓蘇容停下車子,暗道倒霉,明明都避開那條路了,還能碰上這女人。
“李淑麗,我今天沒工夫跟你玩嘴皮子,我還要去鎮(zhèn)上送我女兒考試,知道開陽一中的那個特招嗎?我女兒要去參加特招!”
王秀芬甭管自己在家里嘴上多埋汰蘇容,在外人面前向來都是覺得自家閨女比誰家的都強。
李淑麗聽了詫異的看一眼還坐在車座上的蘇容。
猛地發(fā)現(xiàn),這女孩似乎比上次見她時白了不少,俗話一白遮百丑,蘇容原本就是村里長得最漂亮的小姑娘,膚色這些天被養(yǎng)白不少后,李淑麗看著她,竟覺得比城里那些會打扮的女孩還要好看。
怪不得自己兒子一直給蘇容說好話,還想讓她找關系,幫忙把蘇容也安排進鎮(zhèn)上的初中。
連鎮(zhèn)上的初中都考不上,這丫頭還去參加特招?還想上開陽一中?做白日夢呢?
李淑麗自詡是文化人,肯定不會像王秀芬那樣有什么說什么,她笑著給蘇家人讓路,示意他們先過。
王秀芬瞧著李淑麗打量自己女兒的那種眼神,就來氣,不過她怕跟這女人吵起來一時半會收不住,就把心里的火氣強壓下去。
“容容,咱們先走。”
蘇容“嗯”了一聲,騎上車子就走,從頭到尾視線都沒落在李淑麗和張書文母子身上過。
待他們走遠了,李淑麗才交代兒子:“以后少跟那個蘇容來往,我跟她媽認識幾十年,最清楚王秀芬是什么樣的人,她教出來的女兒也好不到哪兒。”
張書文被蘇容忽略心里正失落,想到蘇容越發(fā)秀美的五官,忍不住為她說了句話:“王姨是沒上過學,不識字,所以才顯得粗魯了些,蘇容是上了學的,性子也溫柔。”
李淑麗皺眉道:“你是要上初中,以后還要考進童生堂的人,跟那個蘇容不是一路,我看劉校長家的小玉就不錯,成績好,人長得也過得去,她也挺待見你的,你們可以多在一處學習。”
跟蘇容那樣的泥腿子混在一塊,能有什么出息?
“這次把你送進六中,媽和你爸花了不少錢,把能托的關系都托了,你可得爭口氣。別到最后,人家小玉考進了童生堂,你卻被打下來了。”
張書文有些不耐煩的說:“媽,跟您說了多少次,我跟那個劉小玉就是普通同學。”
石洝鎮(zhèn)和周邊村子里的孩子都上學晚,很多孩子小學畢業(yè)都有十三四,初中畢業(yè)后,都能有十六七。
有的人直接初中上完就結婚。這幾年華國嚴查早婚,鎮(zhèn)上和村子里,十六七歲就結婚的少了些,卻還仍然存在。
劉校長是鎮(zhèn)上初中的校長,有個獨生女劉小玉,長相普通,學習成績卻很好。
張書文問過劉小玉幾次題,不知怎么的就傳開他和劉小玉在談對象。石洝鎮(zhèn)這種環(huán)境,小學高年級的學生,年紀大點的也有十三四了,要說學生會談對象,也很有可能。
鎮(zhèn)小學的校長,礙于劉校長的顏面,勸退了張書文。
張書文這才轉學到了清石村的小學,還認識了蘇容。
李淑麗一直覺得是劉小玉喜歡自己兒子,所以想讓兒子爭口氣,等兩人初中畢業(yè),兒子考進童生堂,就跟劉家結親,這樣就能光明正大的讓劉家供張書文考學。
至于那個蘇容,李淑麗想到那張跟年輕時候的王秀芬有幾分相似的臉,就覺得厭惡,她絕不會讓這女孩影響兒子的前途。
特招考試的地點,定在鎮(zhèn)上初中的一個教室里。
這次開陽一中過來負責石洝鎮(zhèn)特招的老師有兩個,一個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大爺,叫楊國海,一個叫陳蕓,是個不到四十歲的中年女教師。
楊國海負責數(shù)學,陳蕓負責語文,只考這兩門。
參加特招的考生,必須先做出從抽題箱里抽到的題目,才能進考場答題。
“楊老師,咱們在抽題箱里放的題難度是不是太大了,這都來了二三十個了也沒一個把自己抽到的題做出來。”陳蕓皺眉說。
旁邊也有鎮(zhèn)初中的老師在幫忙,他們也看了那些題,有人說:“這題對鎮(zhèn)上還有各個村子里的學生來說,確實難了些。”
在上午十點之前,已經有一百多位學生做過了抽題,大概有三十幾個做出來,已經在里面考試。
為了照顧偏遠村子的學生,今天一整天除了吃飯休息的時候,其余都是特招考試時間。
從清石村到石洝鎮(zhèn)的路不好走,十幾里的路,蘇容騎行了近三個小時才到。
王秀芬把路上交代蘇容的又反復說了幾遍,最后和蘇寬目送蘇容排隊過去抽題。
“179號,蘇容?”
陳蕓正在批改上一批的學生抽題,頭也沒抬的從抽題箱里拿出一張抽題,又在書桌里摸了張草稿紙遞過去。
她手不停的記錄下抽題紙上面的序號,和蘇容所排到的考號,道:“來,做完這道抽題把草稿紙交給我,然后到旁邊的座位上等結果。”
過了不知有沒有一兩分鐘,陳蕓還沒閱完一道題,就聽到女孩溫潤低柔的聲音。
“您好老師,179號蘇容,抽題序號012,已完成。”
正在閱題的陳蕓一頓,抬起頭來,對上一雙沉靜漆黑的雙眼。
蘇容把題交給陳蕓,笑著道謝后,跟其他來參加特招的學生一樣,到旁邊的位子上坐下等著老師的批閱結果。
陳蕓低頭看了眼紙上的題,那是一道數(shù)學題,雖然是小學范圍的知識,卻屬于乙級賽題。
“楊老師,這道題是數(shù)學題,您來看吧。”陳蕓把題紙和寫著答案的草稿紙,遞給旁邊的楊國海。
楊國海扶了扶老花鏡,看了一會草稿紙上答案,突然笑了。
“這學生……”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