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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嘆了口氣,傾身在席夢耳邊輕聲道:“唔,小樹懶果然長大了……連汗味兒都有了。”
席夢臉爆紅!見長輩不在,抬手就在江述胸口錘了一拳,腳也在江述小腿上踢了兩腳,還把他的小白鞋踩出倆灰印。
她力道用得輕,跟撓癢癢似的。
她還邊打邊罵:“江述,你個混蛋。呸呸呸,我不認識你,誰認識你啊,大混蛋。”
江述捉住她的手,雙目沉沉:“你拿照片騙我,還有理了?”
席夢心跳驀地加快。她掙開他,心虛地撇開臉,退到幾步開外,口里猶自控訴:“你就是欺負我沒帶手機!你發給我的照片,還不是油光滿面的豬腦啤酒肚?”
江述雙手插在褲兜里,頭上的槐樹葉襯得他容顏俊艷:“你都提前發福了,我怕真相太刺激你。”
反正,怎么說都是他有理。
席夢想到了那張卡,她已經把錢存夠了。本來租房押一付三,花了她一萬多塊人民幣,又不夠了,但進劇組前,劇組付了百分之六十的片酬,剛好夠。
這廂,她擦了擦汗,叫住江述:“大樹……”
還錢的話還沒出口,江述瞥她一眼:“三個月。”
同時,手里摸出一塊兒面包干遞給她。
席夢想起她看過好幾遍的郵件,江述說過,她敢提,他就生氣三個月。好吧,她不敢。她有些心虛,仰頭問他:“你來劇組干嘛?你不是畫畫的嗎?”
江述垂眼懟她:“我畫畫的怎么就不能來了?你管這么寬。”
席夢:“……說正經的。”
江述:“有個朋友,對這行挺好奇的,我帶他來看看。等你收工介紹你們認識。”
正說道著,化妝師助理過來叫席夢去化妝。江述就到角落人少的地方用紙巾擦小白鞋,簡單處理后,室內的景也搭得差不多了,他就站在紀承平身后,一起看顯示屏。
在這個場景,上午席夢還有兩場重要的戲,原定于中午十二點的午飯時間,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可能要拖到兩點多。
江述看了看時間,并沒離開。
第一場戲是葉芳華偶遇路玉軒,二人共舞,產生心靈上的共鳴。隨后,路玉軒因對葉芳華求而不得,克制自己的情感借口有事先離開。
第二場戲是孔策直接來到舞會把葉芳華拉走,二人發生爭執。
雖然江述的到來讓席夢很高興,但紀承平給她和孟哲說戲時,她依然認真地聽,盡量去領會紀承平想要的效果,硬是撐住沒特意去看江述。
但她眼角的余光里,一直有他的身影,她知道他在看她。這讓她既緊張又驕傲,更多的是高興。她特別樂意在江述面前展示他不曾見過的魅力,如果她是一只公孔雀,現在鐵定開屏開得招搖無比。
經過長達四十多分鐘的走位、彩排后,造型師理了理席夢的造型,確保她妝容嚴謹,化妝師再度為她補妝。在此期間,她笑吟吟地看向江述,得意地挑了挑眼尾。
江述知道她在讓他看她,唇角微翹,露出會心的淺笑。只見小樹懶小姐像是開了屏的孔雀一樣,站在自己應該在的位置,鄭重地開始入戲。
在副導演喝令全場安靜、實拍提示、預備提示、錄音提示、錄音師開機回令副導演、大助回令后,場記開始報板,合板,攝影師助理表示焦點就位,伴隨著一聲action,席夢的第二場重頭戲開始。
在歌舞升平的舞廳里,眾位摩登女郎和穿著西裝的紳士們在舞池中隨著音樂起舞,其中有一位男士的舞姿最為風度。他身形高挑,氣質溫潤,舉手抬足間,和衣著艷麗的舞女搭得極好,卻不似其他客人般揩舞女的油,一舞結束后,他含笑彎腰行西方禮節道謝,做盡了紳士風度。
路玉軒回到和朋友定的位置,轉頭看到一個梳著婦女挽髻、穿著七分袖梅子青鍛底繡花旗袍的少婦,眼神里驀地帶了幾分驚喜。他三兩步繞過去,彎腰含笑:“芳華?”
葉芳華聞言抬頭,她妝容雅致,畫著柳葉眉,涂著紅唇,見來人不由展顏一笑,既有朋友間的熟稔,又有乍然相見的驚喜。她往旁邊坐了坐,一邊讓座一邊道:“好久不見……”
她臺詞還沒說完,便聽到紀承平中氣十足道:“卡——葉芳華的表情太高興了。”
他表情嚴肅,這是席夢第一次NG,是以并沒勾起他的暴脾氣破口大罵,但說出的話卻叫席夢忒不好意思:“你正和孔策賭氣,是生氣郁悶的,而且不是真心喜歡這場合。我知道江述在這里你很高興,但現在是在拍戲,再高興也給我收著點兒。”
周圍高高低低響起不少笑聲。
席夢臉騰地一熱,不大敢去看江述的表情,忙和導演道歉。江述看著舉止僵硬的席夢,顯然是十分窘迫,就像是一只樹懶,抱著大樹枝,扭頭默默地靠著樹干,無聲地說:“好吧,我知道我錯了。”
很快地,在各項準備工作后,席夢又開始這場戲的第二遍拍攝。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盡量保持專業。伴隨著副導演喊全場安靜的聲音,現場就只剩下了各種準備提示、回令、報板合板的聲音。
導演發話:“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