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華本想說“蕭瑟與白夜雨”的爭斗,可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有些不恰當,于是最終脫口而出的成了,“文職與武職的一場斗爭。”
這話一出口,風與便已是心下了然。
眾所皆知,薄酒最讓人欽佩的一點便是他從陰司小吏做到總領獄官的位置可謂一步登天。離開枉死城、在書閣里做些抄抄寫寫的雜事、又跟著總領獄官做判官,接著就被秦廣王選中派往人間查案,再回陰司時搖身一變,自己成了那高高在上只手遮天的總領獄官。
多讓人艷羨。
他在陰司的忠實擁護者并不少,甚至成了一些鬼吏們拼命追趕的方向,徹底打破了從前只有當陰差拼命博功績才能晉升的傳統。
“可是這樣一來,也會有許多人不服氣。畢竟薄酒自從上任以來,便開始插手陰差的事情,尤其是出身枉死城的陰差,許多人都是未曾歷練便被派往陽世,兇險多,晉升的機會少之又少,遠不如那些留在地府的小吏……”話說到這兒,他頓了頓,“你沒必要知道太多。”
風與終于忍不住撇了撇嘴。她最瞧不起的便是他只將話說一半的做派,擺明了就是想說卻又嫌棄聽者是她。
誠然,在塢月出事之前,陰司的這些明爭暗斗于她而言不過是傳說里的事情,與她半點關系都挨不上,更是從未波及到她這樣生活在底層的陰差……但縱使這些事情曾經很遙遠,眼下也與她心上的那個男人牽扯到了一起,她如何能置身事外,只當自己在看一場好戲?
“你等等。”她用力扯住了身前的風華,險些將對方扯了個趔趄,逼著他正視自己,這才問道,“你說了這么多,不會是想告訴我,塢月也是白夜雨那一派的?”
就在剛剛,風華指著那通緝榜說白夜雨也是其中一員,但還未等她看清名字,便合上了那卷軸,只告訴她,白夜雨曾是地府征異司的長官。征異司,顧名思義,便是以武力排除異己,明著暗著干得都是追殺陰司逃犯的活。
陰司第一次打破規矩派陰差以生人身份前往陽世查案,派的便是這個人,他在陰司的身份不明,在陽世則化名白夜雨,三年時間里,總共為地府殺了十七個通緝犯和六十八個惡鬼,自此一戰成名,可卻連記錄這些事情的卷宗都沒有留下。陰司眾人只聽說他后來似乎是做了總領獄官,但這卻只是個傳言,因為歷任總領獄官里面并沒有這樣一個滿手血腥的人。
“他忽然銷聲匿跡之后,征異司也被地府廢除,只剩下了一些明明已被選入其中卻又不得不轉投別處的年輕陰差。”提起這事時,他話語里滿是怨恨與不甘。
“你就是征異司的人。”風與原本還是一頭霧水,聽他講完這些故事之后,卻也忽然明白了許多,“而且你很清楚那白夜雨在陰司的身份是什么,直到今天還擁護著他。”
“但凡是武職出身的陰差,都不會贊賞薄酒的做派。”令人意外的是,他搖了搖頭,“至于征異司,我不是,塢月才是。當年塢月激怒薄酒,也只是因為一句無心的話。”
塢月從來都不是會刻意激怒敵人的人,風與當然相信當年的事是他的無心之舉,聽到這話之后連忙問了一句,“他說了什么?”
“你是不是直到現在都猜不出塢月的傘是怎么斷的?”他反問,然后不等她回答便說道,“他為了報答薄酒幫沈辛從深宮脫身,幫薄酒殺了一個厲鬼,那厲鬼是薄酒所查的案子里重要的犯人,但是薄酒在陽世十年都未能將這最后一條漏網之魚抓到,塢月只用了三日就將其殺了……再加上沈辛寧死也要選擇塢月而非他,他那時年輕氣盛,一怒之下便要約塢月比個高下……”
薄酒司文職,本就不善武,在那場比試里其實是落了下風的,最后差點失手傷了在場的沈辛,是塢月用手中紅傘擋了那一招,生生被薄酒斬斷了那把傘。
而事后,他便對著那即將升任總領獄官的男人說了一句足以稱得上羞辱的話,“你還想輸給白夜雨多少次?”
本該被選入征異司的塢月僅用三日便解決了薄酒十年都未曾解決的難題,而薄酒斬斷塢月那把傘時用的兵刃正是當年白夜雨的佩刀——烏啼月落。
這些無心之舉和最后那句本無意說出口的話,終是徹底激怒了本就將白夜雨視為心中郁結的薄酒。
“等等!”風與突然喊了停。
因為明明真相已經呼之欲出了,她心中的困惑卻更深。
“就在今天早上,你明明還不知道這些事情,不然不至于去逼問傘匠。”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心中除了有困惑,還有警惕,“是誰告訴你的?”
兩人說了這么久的話,可是似乎只有到了此時,她面前的這個男人才對著她露出了一絲認可的神情。
他在她的目光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慢慢舉起了自己手里的那把刀,抽刀出鞘。風與眼尖的注意到,這把刀與他往日所佩戴的那把并不一樣。
它通體烏黑,并未像其他刀劍那樣閃著寒光,可卻讓人望之生懼。
“這就是白夜雨的烏啼月落。”說起這話時,他臉上的困惑其實并不比她少,“就在白天你離開之后,有人將它放在了我在鎮撫司衙門的房間里。”
可是,這到底是誰將它放在此處的?
他們二人尚在驚疑困惑的時候,遙遠的鬼市酒鋪里,傘匠瑟縮著坐在地下,腦子里也仍在一遍又一遍的回蕩著那個年輕男子對他說過的話。
“不騙你了,我不是郜書,我是白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