闌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陣不知哪來的風騰的吹拂而過。
黑暗之中卻更加不詳,我只覺渾身寒毛直豎,忍不住地張開眼,那畫面竟然又變了。而且變得令我瞪大了眼──
亭閣樓闕,平臺之上,滿丈微光,畢露蓮華。豈不正是那日眠荷齊開的畫面?
猶且那人長身玉立背立于前,墨發飄揚,美得清透雅致、豐姿卓絕遺世,鳳眸悠悠地轉過來睞向我,唇邊拓著玩味十足的笑痕,清潤之聲瑯瑯落下:“怎么了微瑕?妳不是說有本君便可放心么?”
我死死地抬眼看著那人,以為自己生出了幻覺。
他朝我走來,卻是雙眼一瞇,語氣驟冷道:“師父……?妳倒是給本君解釋,方才喊得誰呢?”
當我再次見到假清廉的第一個反應,是想也不想就自地上迸起身、步上前揪住了他。
他給我駭得一怔,莫名道:“……微瑕妳干什么?”
我沒理他。只著急舉目四顧一番,見黑暗早已被眠荷點點華光所逼退,才略安下神,抬眼看向那人。
那人眉眼如畫,顏如霜冷,在此等夜里卻透著一絲病態的蒼白。我頓時想起他吐血屈膝而跪、面目漸漸模糊的那個畫面,心下一滯,不由沖口便問:“假清廉,你到底有事沒事?”
“傻丫了妳?怕黑的是妳,有事的難道會是本君?”他嗤笑一聲,眸光轉厲,嚴聲斥道:“微瑕妳適才喚本君什么?”
我諾諾改口:“……君上。”
睨我一眼,并不言語,假清廉瞬即便要抽袖離去。
他這一抽,我卻忍不住跟著又伸出手,正好拽住了他──死死地,更加使力不放。然他被這一拽,不得不又回眸看我,瞇起的眼里帶有明顯的惱怒:“拉拉扯扯什么樣子,微瑕妳放開!”
“……你騙人──!”我忍不住怒叫出口,截過他的話。
而這一聲是真把他愣住了。
我又兀自抬起臉來,毫無畏懼地迎面瞪向他說道:“你那天、那天明明就倒下了啊……后來就再沒醒過──連我沒在跟前侍候你也是全然不知;可怎么現在……你又好端端的了?還又回到那天看眠荷的時候?難道一切盡是我在作夢?”
這番話不知怎么竟說得這般艱難,卻也真是我的心里話。我甚至暗暗希望他聽了以后能夠嗤笑幾聲,即便回答于我都甚是不屑,也足夠證明我是在作夢沒錯。
──他沒事。好端端的。
那么我便也沒有什么牽掛了。
但沉默居然久長地漫了開,他的笑意就凝在了那里。淡淡地看著我。
我驚愕地看著周圍的亭閣樓臺、蓮華夜色都在頃刻消褪無蹤,彷佛本就未曾存在。唯一不變的,即使我與那廝如今只不過一步之遙,卻仍未聞得那熟悉淡雅的芙蕖冷香。
“這不是妳該來的地方。”他緩聲柔曼開口,卻透著無可言說的清冽疏離。
四周畫面又回到了方才我怎樣也走不進尋不得他的那座蓮華宮殿上。
我呆住了,他尋隙便抽出他的袖襬,眸光筆直而無帶一絲情緒地朝我看來,堅定而冷淡,“走吧微瑕,本君……已來日無多,再不需要妳的服侍,妳自可隨意去到任何妳想去的地方。”
“等等──什么意思?”我只覺胸口似有塊巨石猛的沉墜直落,酸意卻反行其道直涌而上,轉眼便吊到了嗓子眼,令我不由自主地失聲道。
登時,也將這些日來聽到的消息都給合到了一塊。
“青蓮仙君連日昏厥,情狀急轉直下,被天后親自接回天界照看養傷。”
“君上自那一日戰后,便未曾醒轉過來。放眼六界的頂尖醫者竟卻俱是束手無策。”
“司命星君說了,這是君上命中大劫,過得了自是眾望所歸;但若未能過得……唯恐六界將永無再有‘青蓮’一名。”
……
是了是了,怎么我就沒當真呢。便是連勾陳也都說:“無論妳上界與否……看到的,都是最后一面。”
恍惚之中,我心神又是一震一痛。可便這當口,狡詐如那人,就要沒了身影。
我驚得又伸手要拽他,跑動幾步,卻怎樣也構不著。后來便見不知打哪來的火光赫然沖天彌漫,將所有視野又盡將湮滅。
周旁灼燙熏熱的氣息張揚若火舌,迫得我瞇起眼望后踉蹌了幾步。遂我感受到一股不知名的沖力迎面而來,欲要將我給一把推出此地,便如勾陳將我推入時的那般類似。
“假清廉……”
我猛一瞪大眼,隱隱約約似見假清廉的身影真正溶入火海之中──
“……假清廉──!”